• 27Jan

    天蔚:

    今天是二零一二年一月一號,妳離去雖然只有短短四個半月,但從象徵的角度看,從今天開始,我和妳媽媽終於離開我們一生中最慘痛的一年 —— 我們永遠也不能忘懷的二零一一年。

    昨日大除夕,我和妳媽媽、姑媽、姑丈、表姐和Danny哥哥等在Uncle Hiro和Auntie Rita家開除夕派對(記得我們以前也曾到Uncle Hiro家參與類似的聚會嗎?),出席的好友達二十多人,其中包括了傑哥兩個可愛的女兒(Auntie Cris的孫女!),場面好不熱鬧。但就在子夜前的倒數完畢,眾人以香檳慶祝新的一年到來之際,妳媽媽終於禁不著悲從中來,抱著妳姑媽大聲痛哭。我立即上前緊緊地摟著她,而其他好友也一一趨前安慰。自妳的喪禮之後,這是妳媽媽在人前哭得最久的一次。

    深夜回到家中,我先匆匆洗澡然後輪到妳媽媽。我雖然隔著浴室的門,但也聽到她沐浴後在浴室裡哭泣起來。我推門進內並摟著她,但她只有哭得更為淒厲。她嗚咽中只是說了一句話︰為甚麼會是這個樣子?

    淚流披面的我當然無言以對。我能夠做的,便只是重複著過去數月來,我們不知說了多少遍的那些自我安慰的說話……。「小神仙要回家了!」這是我們所能想到的最能夠自我安慰的一句話。

    回想數天前的聖誕節第二日,我和妳媽媽及姑媽姑丈帶著四個老人家 —— 妳的嫲嫲、姨婆、公公和婆婆 —— 一起前往中山三鄉居住兩天以散心。在尖西中港城輪候上船之際,我從人群中看到妳婆婆拖著行李一邊行一邊痛哭流涕,卻由於在大庭廣眾之中而兀自強忍。我看在眼裡心酸不已,卻由於人群的阻隔而甚麼也做不到……。

    在船上,我拿出了隨身攜帶的記事簿寫了以下的話︰「人生無常、禍福難料、生死有命、緣聚緣散、天有不測之風雲、事實比想像更為荒誕……要懂得欣賞、要懂得感恩、身在福中要知福、要活在當下、要珍惜眼前人……。對於年過半百兼且經歷過父親、妹妹和摯交好友離世的我,這些道理我都深深明白。老天爺啊老天爺,你為甚麼要奪去我女兒的性命,來向我說明這些我一早便已明白的道理?」

    還記得《倚天屠龍記》中金毛獅王謝遜在冰火島之上破口大罵老天爺的一幕嗎?我第一次看時既覺得好笑,亦覺得金庸借劇中人之口來做出以中國傳統來說屬大逆不道的事情,實在是既大膽又高明之舉。女兒妳當然知道爸爸從來不是一個喜歡怨天尤人的人,更不信真的有甚麼「老天爺」的存在。但爸爸無論自視有多高,始終是個凡人而不是一個聖人,因此我在船上所寫的,一方面違反了我的世界觀理性觀價值觀,但另一方面亦完全發自內心。(還記得爸爸跟妳說過︰理性的真諦,便是當我們做出非理性的行為時,我們知道並承認這些是非理性行為嗎?)

    好了,妳姑媽姑丈自澳返港轉眼近兩個星期,今天晚上便要乘飛機返回悉尼了。下午稍後她會與嫲嫲、姨婆、表姐等來我們處吃晚飯。我開始寫這封信時是上午十時多,現在則是十二時多,妳媽媽起床已久,並準備與我外出購買一些晚餐用的食材。還是下次再談吧。

    父字

    二零一二年一月一日

  • 27Jan

    天蔚:

    告訴妳一個重大的發現︰過去年多兩年放在我們車子內(就在爸爸座位左前方)的那隻毛毛小狗,原來是大有來頭的!(還記得爸爸常常「著令「牠「監視」著妳媽媽,以免她駕駛時超速嗎?)

    但且讓我賣個關子,先談談一部正在香港上映的電影。

    這是一部動畫電影,名字叫《丁丁歷險記》。對了,其中的「丁丁」,就是印在妳大約半年前在士耳其伊斯坦布爾買的T恤之上的漫畫人物︰Tintin。(我最近整理「士耳其—希臘之旅」的照片時,便多次看到妳穿著這件印著“Tintin in Istanbul”新衣的樣子。)

    世事也真巧合,就在妳買了這件T恤之後短短半年,這個深受世人愛戴的漫畫人物即被搬上大銀幕。(事實當然是,我們在買這件T恤時,電影必然已在攝製甚至已經完成。)

    在士耳其買這件T恤時,我是大約知道,此乃過去數十年廣受世人所喜愛的一個漫畫人物。但他的名字叫Tintin我則是第一次知曉。由於電影的上映,我受著好奇心的驅使上網查看有關的資料。按資料所述,Tintin是由一位名叫Herge(這只是筆名,真名是Georges Remi)的比利時漫畫家於一九二九年所創作。漫畫系列的原名是Les Aventures de Tintin,應該是以法文所寫。面世後不久即瘋魔歐洲,而隨著英譯本的出現,它更是征服了全世界。作者雖然已於一九八三年逝世,但他的作品不斷被重印,故事也被多次拍成電影。其中最新的的一部,當然便是正在上映的、由大導演史提芬.史匹堡執導的3D動畫大電影《丁丁歷險記》(The Adventures of Tintin)。

    這與文首提及的毛毛小狗有甚麼關係呢?聰明的妳必已猜得答案。不錯,小狗正是Tintin的好朋友兼「助手」,名字叫做Snowy。對,也就是爸爸其中一個mentee的名字。(我一直本能地把小狗看作是個「他」,事實原來是個「她」!)

    昨天跟妳媽媽談起,她說小狗是Poly姨姨前兩年聖誕節時送的。老實說這個我已是記不起來了。(她說起又好像有點印象……。)但無論如何,這是一個開心的發現,因為現在每天乘車時,都有Tintin的好朋友相伴呢!

    我在“Eddy’s Mentees”Facebook「報告」我這個「發現」,Snowy姐姐看到之後十分高興,更謂因此而特意跑去看了這部電影呢!

    我今天為了買書送給特首候選人而前往灣仔的三聯書店,無意中看見大量《丁丁歷險記》(在我心中這個系列永遠稱為《天天歷險記》)的中譯本︰大開本的精美漫畫冊只賣一百元三本!爸爸當然抵受不了這個誘惑,很快即挑選了三本︰《奔向月球》、《神秘的流星》以及《七個水晶球》。回到灣仔的辦公室,因為知道一位女同事有一個十歲八歲的兒子,便拿了一本《奔向月球》借給她回家跟兒子看。另外兩本我當然會拿回家,希望能與媽媽一起分享。(說是「希望」,是因為 —— 這個妳當然十分清楚 —— 她不知怎的總有一種很強的「閱讀恐懼病症」……。)

    但今天其實也不知有沒有時間閱讀,因為爸爸的「家庭影院高清化升級大行動」將會在明天落實。而現在(下午三點)我要從灣仔趕回家開始執拾Hi Fi房。八年前的安裝是趁大裝修而我們還未搬進去居住時進行,今天則整間房放滿了音響器材和各種雜物……。對於明天的安裝(包括投映機、投映幕的安裝,以及之間的「拉線」)實在有點擔心呢。

    好了,下次再談時,我的高清家庭影院應該已經峻工並已進行過「首映禮」。到時再跟妳報告進展吧。

    父字

    二零一一年十二月二十日

    後記︰看上述的中譯本時,發現小狗的名字叫「米路」。再上網查看,才知法文原版中牠的確叫Milou,但在英譯本中則改了Snowy這個名字。

  • 20Jan

    天蔚:

    彗星為甚麼有兩條尾巴?

    其實這條問題只適用於已經闖入太陽系內圍的、較明亮的彗星。至少質量較少以及離太陽還有頗大距離的較黯淡的彗星,往往只能看到一條短短的尾巴。

    妳當然知道,彗星的尾巴實由太陽輻射作用於彗星上的物質所導致。這兒說的輻射,泛指來自太陽的電磁輻射波(electromagnetic waves)和高能粒子流(high energy particles)〔後者往往被稱為「太陽風」(solar wind)〕。而無論是哪種輻射,結果都是使到彗星的尾巴 —— 無論彗星處於軌道上哪一個位置 —— 都會大致上指著背對太陽的方向。

    上面說「大致」,是因為在過近日點(perihelion)的繞日前後,由於彗星的運行速度十分之高,尾巴未必能夠「追得上」彗星的位置而保持絕對背向太陽的狀態。而這種「滯後_(或說「拖曳」)的情況,會令彗尾中的兩大成份分離開來。

    甚麼是兩大成份呢?原來太陽的熱力會令彗星表面的霜凍物質(遠離太陽時是接近絕對零度)融化,而鬆散的物質會被太陽風(高能粒子流如電子和氦核)吹出一條「塵埃尾」(dust tail)。而另一方面,高能的太陽電磁輻射波(例如紫外線和X-射線)會把彗星釋出的氣體電離化(ionized),而這些電離氣體(plasma,又稱「電漿體」或「等離子體」,亦即我們家中電視機中用以顯影的物質)會被太陽輻射吹出一條「等離子尾」(ion tail)。一般而言,塵埃尾會反射太陽的光而呈現淡黃色,而等離子尾則會自己發光而呈現淡藍色。

    由於塵埃尾的質量較大而等離子尾的質量較輕,在上述繞日的過程中,「拖曳」程度的不同會令兩條尾巴分離開來。一九九七年五月在澳洲悉尼家中後園,我們看到一條比較筆直的淺藍色尾巴和一條較彎曲的淺黃色尾巴,正是由此而形成的。而我在水彩畫中,亦努力嘗試重現這個奇妙的景象,只是結果不太成功。(真的很難畫的啊!)

    當時的妳是剛滿五歲不久。爸爸在後園架起了我們那支三吋口徑的折射望遠鏡(就在我和媽媽悉心栽種的玫瑰花花圃附近)。妳的小個子當然無法企及目鏡的觀賞高度,我於是一如過往地搬來了飯廳中的一張木餐椅,並把妳抱起讓妳站在上面。我又拿出了雙筒望遠鏡,於是父女倆輪流地透過折射鏡和雙筒鏡觀賞這一大自然的奇景。當時已是南半球的秋天,天朗氣清金風送爽之下,能夠與愛女一起觀賞彗星,對爸爸來說,人生快事莫過於此。

    我忘了當時妳媽媽是在大學上課還是做飯,總之第一次觀看是只有我們兩人。後來妳媽媽當然也有看(應該是第二天吧),但沒有我那麼「發燒」天文的她,自然沒有我感到那麼興奮。而對於只有五歲的妳,當然亦不明白這趟觀測對爸爸的意義是何等的重大。

    每天觀看彗星時,一方面是天色愈黑愈好看;另外一方面卻又因為彗星愈接近地平線而愈難以觀看。當然,最決定性的因素(除了天氣外),還是因為彗星不斷遠離太陽而光度不斷下降,最後(應該是一個星期左右吧),這顆「世紀大彗星」終於隱沒在落日的餘暉當中。

    這兒還有一段有趣(還是「沒趣」?)的小插曲。妳知爸爸最喜歡將美好的東西和他人分享。我發現了彗星的蹤影後不久,立即致電妳的姑媽和表姐。但由於她們在Pymble的家離我們處很遠,當然無法立刻前來觀看。過了兩天,她們終於抽到時間來我們家吃晚飯。我記得當日等得十分焦急,因為怕彗星不斷西沉而再難看見。終於等到她們抵達,我匆匆的拉著她們往後花園,指點她們如何透過肉眼、雙筒望遠鏡以及天文望遠鏡來觀看。可能因為我之前把事情描述得如何如何的精彩吧,當她們親眼目睹真實的情況時,反應是︰啊!就是這樣了嗎?然後是︰「唔,不錯!但這兒實在太冷了,還是讓我們快點回到屋裡預備開飯吧!」興高彩烈的我,就這樣眼巴巴的看著她們返回屋子裡跟妳媽媽閒話家常……。

    唉!記得爸爸寫過一本叫《超人的孤寂》的書嗎?書名的另一層含義其實是「科幻迷的孤寂」。而當時的我,是完全感受到「天文發燒友的孤寂」。在天色漸沉寒風乍起的暮色下,我也惟有帶著妳返回屋子的明亮、溫暖和笑聲之中……。

    這便是我的「哈爾—博普觀賞記」。

    父字

    二零一一年十二月二十日

  • 20Jan

    天蔚:

    昨夜上床就寢時也是不能很快入睡,不久忽然感到床在震動,我最先以為只是幻覺,確定不是之後有一陣子是不明所以,但旋即猜到是甚麼一回事,是妳媽媽在強烈地抽泣……。

    我轉過身緊緊地抱著她。她知道我醒了更是放聲大哭。最後兩人是抱頭痛哭了一段很長的時間。

    看到妳媽媽能夠放聲痛哭我其實是較為安心的。我最怕就是她把傷痛強自掩藏,到頭來受傷反而更大。最近一次看葉恩明醫生時,他再一次地對妳媽媽說︰「我反而比較擔心妳!」他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每次他與我交談時,我都盡量說出我心裡的感受,但每當問到妳媽媽時,她都必定答︰「我可以應付得了。」或「我其實沒有甚麼問題。」其實每次聽到她這樣說我便擔心多一重。但既然葉恩明叔叔也不追問下去,我當然更是不敢追問。

    我緊緊地摟著她時,她泣不成聲地說︰「對不起!」我問她為甚麼這樣說,她的回答是「我其實不是想哭的。」我當然明白她的意思,就是不想在我面前痛哭,以免挑起我的傷痛。我立刻哭著跟她說︰「甚麼對不起!妳哭是一萬個應該的,因為如今死去的,是我們最痛錫、最痛錫、最痛錫的女兒啊!」

    女兒啊女兒,妳可知爸爸是多麼想呼天搶地的為妳而哭嗎!但這樣做又有甚麼用呢!我能夠有一朝把妳喊回來嗎?我摟著妳媽媽時,能夠說的便只是︰「沒辦法啊!沒辦法啊!」然後是︰「對!這是完全沒有辦法接受的一回事!但無論如何的沒法接受,事實的而且確發生了,女兒是永永遠遠的離開我們而再也不會回來的了……沒法接受最終也得接受啊!」

    我最後說出了這個多星期以來,我在思念妳時想到的一句話︰「女兒與我們之間的愛,以及這十九年來的天倫之樂,實已足夠我們兩人回味一生一世!」(這句其實也是先以英文思考,原句是“The love between us is so deep it can last us a lifetime…”)

    我雖然說了很多安慰的說話,但我半句也沒有叫她不要哭。這是因為我覺得哭是件好事。

    這次妳媽媽哭了很久,差不多是自妳離去後哭得最久的一次。最後我們彼此抹乾眼淚熄燈就寢時,已是凌晨兩點多鐘。

    彗星為甚麼有兩條尾巴?恐怕又要留待下一封信了。

    父字

    二零一一年十二月十九日

  • 20Jan

    按照聯合國的資料,踏進二十一世紀,全球一半的人口都已經住在城市裡。

    都市生活當然有它的巨大吸引力,例如就業機會更高、改善經濟狀況的機會更大、發揮個人才能和追求個人夢想的機會亦因而更大等。此外,都市裡的文化生活和消閑選擇亦更多姿多采,能夠結交來自不同背景、擁有不同志趣的朋友的機會亦更高。正由於這種種理由,全世界的城市都像磁石一樣,把四周的人都不斷吸引進去。

    然而,現代經濟發展的失衡,導致貧富懸殊不斷加劇,以致在不少繁華的都市之中,出現了生活困苦的廣大低下階層,一些都市的周邊更出現了環境極其惡劣的貧民窟(shanty towns)。與此同時,都市中的高度消費甚至揮霍,對全球的環境構成了沉重的壓力。其中無論是能源供應、糧食供應、淡水資源、空氣污染、污水排放、固體廢物處理等都構成了日益嚴重的問題。

    一些人以為只要經濟不斷發展,以上這些問題自會逐一解決。但他們忽視了大自然本身的限制,也忽視了人際間的和諧並非單靠經濟增長能夠解決。愈來愈多人指出,要讓人類的未來變得更美好,我們必須朝著「綠色城市」這個目標進發。

    「綠色」在這兒有兩層意義︰促進人際和諧,以及促進人與自然的和諧。讓我們暫時只集中於後者。

    在能源供應方面,首要是「去碳化」(de-carbonization),亦即停止一切煤、石油和天然氣等「化石燃料」的使用,從而避免全球不斷升溫所帶來的環境災劫。辦法有兩方面︰一是大力發展太陽能、風能和地熱等「可再生能源」(renewable energy);二是大力進行節約(energy conservation),並對任何不必要的能量消耗進行重罰。留意「可再生能源」的開發應該同時包括「集中型」(centralized)和「分散型」(distributed)兩種。前者指大型的太陽能和風力發電場,而後者則指豎立於城中各處(包括每一所建築物頂部)的太陽能板和風力發電機等。

    在糧食供應方面,我們應該盡量鼓勵在城市周邊進行的本地有機耕作(local organic farming),而非依賴從萬里以外運來(因此也製造不少二氧化碳排放)的、工業化生產的農產品。再進一步說,我們應該大力推動「垂直城市農耕」(vertical urban farming),亦即以先進的技術如水耕法(hydroponics)、滴灌法(drip irrigation)和光纖透光法(optic fibre sunshine)等方法,在市內的多層大廈裡進行農耕,以把部分的農業從大地釋放出來,從而令更多的大地回復到自然的狀態(以及為更多野生生物提供棲息之所)。

    上述兩種發展方向,將會令每一個城市都更為自給自足,因此也會為人民帶來更安穩的生活(不需再受能源和糧食的國際價格波動影響)。我們更要培養新的價值觀,令青年人以身為「城市農夫」而自豪。

    同樣和價值觀有關的是「去私家車化」,並使所有人都以步行、騎腳踏車及乘搭公共交通工具為時尚。

    在淡水資源方面,我們必須盡量奉行循環再用的原則,而不應繼續大量抽用河水和地下水(因為兩者皆已出現嚴重消耗)。如果城市在沿海而又能源不缺(指不排放二氧化碳的清潔能源),我們當然可以採用海水化淡的方法。

    在固體廢物處理方面,我們必須盡快推行「從搖籃到搖籃」(cradle-to-cradle)的「零廢料生產」(zero-waste manufacturing)工業模式,而即使出現廢料,這些廢料也應屬「生物性可分解」(biodegradable)的性質。

    到最後,一個真正的「綠色城市」當然應該在綠化方面遠勝今天的城市。除了大量面積寬廣和相互連通的公園外,這還應該包括建築物的「天台綠化」和「垂直綠化」、道路綠化,以及貫穿市區的河流或小溪等。而在人際交往方面,我們亦應該設計更多可供人們聚會、交流、休憩和娛樂的「公共空間」。

    一些人可能覺得上述的構想全屬癡人說夢、妙想天開,但如果我們了解到現今都市化(modern urbanization)背後的資源費耗和環境破壞是如何的「不可持續」(unsustainable),他們便可能會改變看法。

    各位朋友,你願意生活在這樣的一個「綠色城市」之中嗎?

  • 13Jan

    天蔚:

    也好應談談父女的「彗星觀賞記」了吧。

    如今放在我面前的,正是由我所繪畫的水彩畫“Fiona and Dad watching Comet Hale-Bopp 1997”。(我今天既沒前往灣仔也沒往港大圖書館,而是整天 —— 除了華富邨下午茶外(;-p) —— 留在家中工作。這幅畫我是從妳的房裡拿出來,並放在我如今工作的餐桌上的。)

    這幅畫本身當然已經說明了一個問題,那便是上述的「父女的『彗星觀賞記』」,指的其實是爸爸為主。正正由於妳已完全忘掉當時的情景,爸爸在回流香港後不久,才嘗試以繪畫以喚起妳的回憶。我的努力當然不能說是白費(我相信妳也很喜歡這幅畫),但不無遺憾的是,這幅畫對喚起妳的記憶似乎作用不大。記憶真是很奇妙的一回事。妳更年幼時的一些事可還記得清楚,而對這件發出在五歲多的事情卻是毫無印象……。(妳應記得這幅畫被收錄於爸爸的《浩哉新宇宙》,而這本書在妳喪禮那晚已送給了妳的同學和老師。也就是說,她們如今都擁有爸爸很用心畫的這個景象啦!)

    有謂大彗星是天文發燒友一生中必看的五大天象之一。如果我們不是曾經移民澳洲的話,在爸爸的觀星生涯中,這個天象恐怕只能夠以哈雷彗星(Halley’s comet)的觀賞來權充。

    論名氣哈雷彗星是夠大的了,但論壯觀則它於一九八五至八六年的回歸實在令人失望。有關這顆彗星的三次觀察(其時妳當然還未出世),已詳載於〈哈雷觀賞錄〉一文,想妳在看《賣隕石的人》這本書之時早已讀過了。

    我也好像告訴過妳,在更早的一九七四年初(當時的我比妳現在還年輕),我在赤柱聖士提反中學(與妳的母校應該沒有關係)徹夜不眠地等待高豪德彗星(Comet Kohoutek)的出現,卻到最後因為過於睏倦走進課室一瞌,出來時因為太陽已升而終於與這顆彗星緣慳一面的故事。總之,在哈爾—博普彗星(Comet Hale-Bopp)出現之前,我是從未見過憑肉眼即輕易可見的「大彗星」。

    在移民前夕的一九九四年中,一顆名叫「舒梅克—李維九號」(Shoemaker-Levy 9)的彗星在運行中解體,其中二十多塊碎片猛烈撞向木星。這是當時天文界的一件大事。爸爸更曾被邀在一次傑出青年協會晚宴上對此作了一個專題講座。但很可惜,由於碎片並不光亮(以從地球觀看來說),有關的觀測只有職業天文學家透過巨型望遠鏡才能做得到。但他們拍攝到的照片也確實使人嘆為觀止。

    高豪德彗星曾被譽為(實則是「被預測為」)「世紀大彗星」,但最終達至的亮度卻是令人十分失望。所謂世事難料,就在二十世紀完結前的數年,卻是出乎意料地出現了一顆真正的「世紀大彗星」,它當然便是我們曾經一起觀看的哈爾—博普彗星。

    這顆彗星實於一九九五年七月,即被兩名叫Alan Hale與Thomas Bopp的天文學家差不多在同一時間各自獨立地發現。約兩年後它於一九九七年四月一號過近日點(perihelion),之後便逐漸遠離太陽返回太空深處。它最壯觀的時候是在過近日點之前,但可惜那段時間只有在北半球的人才能看到。相反,過了近日點後,雖然亮度已過了峰值,卻是只有身處南半球的人才能看到。當然,最初它是過於接近太陽所以甚難觀測。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不斷在日落後的西邊天空搜尋,而最終發現它的蹤影之時,應該是一九九七年五月份的某一天。

    關鍵當然還在於天公造美而在西邊的天空沒有雲層遮擋。我還清楚記得我第一次目睹這顆彗星時的興奮心情︰在夕陽剛剛隱沒的西方,在仍然頗為明亮的、帶著鵝黃色餘暉之中,一顆星星傲然卓立在暗藍色天空背景之上,靜靜地散發著它獨特的光輝。我終於看到生平第一顆大彗星了!我這樣告訴自己。

    我說「傲然」和「獨特」並非隨便說說的。之所以「傲然」,是因為那時整個天空基本上仍是藍色的,而其他的星星仍未出現。之所以「獨特」,是因為這不是一顆一般的星,而是一顆拖著尾巴的星,而且不是一條而是兩條!

    為甚麼會是兩條呢?我相信妳是知道答案的。但這封信也實在太長了。(開筆時是十二月十四日,而現在則是十九日!)還是留待下次再談吧。

    父字

    二零一一年十二月十九日

  • 13Jan

    天蔚:

    今天早上再次夢見妳。妳猜對了!是因為昨天整晚都在整理妳的照片之故。我昨日在灣仔把上星期精選的「土耳其、希臘之旅」的照片都沖曬了,晚飯後把它們逐一放到張良江叔叔(幫我們洗牙的那個牙醫朋友)的太太Emily所送的那本黏貼式相簿之中。妳知爸爸對於重要旅遊所拍的照片,還是偏愛用這種形式的相簿。結果一整理(二百多幀照片呢!)便接近四個小時。待妳媽媽飲宴回來見到我近乎虛脫的樣子,不用說嚴厲地責備我著急甚麼,竟要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我當然不敢跟她爭辯,但我確實想早點把照片弄好,好讓下星期五(二十三號)Maggie、Ms. Kwan和妳的一眾好同學來訪時,可以一起回顧妳最後一次跟爸媽旅遊的美好時光。

    是了,上次說要跟妳談月全食的。事緣上星期六(十二月十號)出現一次月全食,在香港是晚上十時左右可以看到。我當天本來一早約了兩個新mentees來我們家吃飯、傾談兼看電影(就像以往很多mentees一樣)。後來知道有月全食可看,當然是機不可失,捉著他(也是她,因為是一個男生一個女生)們一起觀看。

    電影當然還是要看。(妳當然知道是哪一部︰我此趟已是第九次觀看的《V煞》(V for Vendetta)!)但時間上則作了靈活處理︰晚飯前先看一半,晚飯後再看其餘的一半,好讓我們有充裕的時間前往觀看月全食。

    我說「前往」並沒有錯,因為恐怕我們家的露台視野不濟,也想這一奇妙天象能與好友一起共享,所以我早便約了George & Jenny、Patrick & Agnes和Irene等在George叔叔大學宿舍下面的平台一起觀看。一切本已安排得很好,而當晚的天色亦好到不能再好。但失敗的是,按照早前收到的信息,我的理解是月球進入地球的本影(umbra),是晚上十時開外才開始,而食既(totality)是十點半左右出現。也幸好Ringo叔叔來電問我看得怎麼樣,我才得悉全食(以開始進入本影計)原來於九點多便已開始了!乖乖不得了!我立刻火速帶著兩名mentees駕車前往Uncle George的樓下。(媽媽有約外出但沒有開車。)下車一看,嘩!月亮的大半已進入了地球的陰影而呈現美麗的暗紅色,銀白耀目的部分只剩下不足五分之一!

    香港人也真夠忙。我方才說是約了多人,但原來George(即「主人家」)與Patrick兩人都有約而未返,媽媽也是一樣。結果「準時」(唉!其實是晚了!)到達的便只有Irene姨姨。

    雖然是晚了,但也真的好看極了。由於天色極佳(半點雲也沒有,能見度也很好),而周遭的光害也不算嚴重,所以除了秒秒鐘在變化的月亮之外,還可以看到滿天星斗。不要說我與妳在數碼港看的那次大為不及,就是我提過的那次帶領學生跑上瑪麗醫院醫生宿舍天台看的那次,也是有所不如。(不久前有冷鋒過境,剌骨的寒風確使人有不勝之感!但妳知道爸爸一向不太怕冷,甚至可說愈冷愈精神!)

    當月球完全進入本影而只是保持著血紅色的樣子時,我帶領著兩個mentees和Irene姨姨跑到平台的另一邊看星。由於兩個學生都沒有甚麼觀星的經驗,我教他們識辨的,主要限於剛從東方升起不久的獵戶座。由於我帶了雙筒望遠鏡,所以除了識辨星座的形狀外,我也教他們以望遠鏡觀賞獵戶配劍中的M42大星雲。

    不久George & Jenny駕著車子回來,我找著George叔叔先送了兩個mentees往巴士站乘車回家(一個住觀塘、一個住天水圍!)。媽媽不久也乘的士抵達。由於進入了全食的月亮暫時沒有甚麼變化,我們(只限我們五個,Uncle Patrick他們因交通阻塞最後決定不來了)於是返回George叔叔的家吃水果兼聊天。怎料一聊便是個多小時,待離開時已近子夜時份。

    我們是先開車送Irene姨姨回置富花園,當時以為月食已一早結束。怎料天公還留了一個驚喜︰從車子外望,發現高掛天空的月亮仍未完全從地球的影子裡走出來。我只需仰首從車頂的天窗向上望,即可見到只有八成左右復元,而約兩成則仍處於暗紅色狀態的美麗月亮。媽媽要駕車當然不能認真地觀賞,我卻是名副其實的「坐享其成」,直至車子駛返家中的停車場之前還可看到這趟月食的美景。

    這信是超長的了。下次再談吧。

    父字

    二零一一年十二月十四日

  • 13Jan

    所謂太空站(space station,內地往往稱為「空間站」),是指在太空中環繞著地球運行的、可供人類作較長時間逗留的一個起居室。我們當然可以有環繞著別的天體(如月球或火星)運行的太空站,但就目前(二十一世紀初)為止,興建一個永久性的「地球太空站」,已經是對人類科技能力的一項巨大挑戰。

    我們為甚麼要興建太空站呢?簡單地說,大致可以分為「和平開發」和「軍事部署(甚至佔領)」兩大原因。不用說,我們必須極力抵制的是後者。事實上,把任何大殺傷力武器放置於太空甚至月球之上,都會違反一九六七年由聯合國所訂立的「外太空條約」(Outer Space Treaty)。可惜的是,多個大國於多年來已經把眾多的軍事偵察衛星(reconnaissance satellites)放置於太空,其中一些更是可以移近敵方的衛星並予以摧毀的「殺手衛星」(killer satellites)。無論我們同意與否,某一程度的「太空軍事化」已經靜悄悄地進行了數十年之久。

    我們最想見到的,當然是為了「和平開發」而興建的太空站。而迄今為止,無論是前蘇聯、美國,以及我國如今正努力興建的太空站,都強調是為了和平開發而建設的。筆者衷心希望這不止是口號,而是永遠不會改變的事實。

    那麼所謂和平開發,實包括了甚麼具體內容呢?扼要而言,它包括了︰

    (1)科學研究;

    (2)工業生產;以及

    (3)拓展人類活動空間甚至作為人類通向無盡宇宙的「跳板」這三大方面。

    先說科學研究。在軌道運行的太空站長期處於無重狀態(weightlessness),而在站外則有地球最先進的實驗室也難以複製的高度真空(hard vacuum)和無塵的環境,也很易便可以獲得極高溫和極低溫的狀態。所有這些,都為各種科學研究提供了珍貴的獨有條件。而對於天文學家而言,能夠擺脫地球大氣層的各種干擾而透過全頻段(full electromagnetic spectrum)直接窺探宇宙,當然是夢寐以求的一回事。

    上述這些條件,也同樣為高科技工業生產帶來巨大的發展潛質。其中包括了各種嶄新材料的研發和生產、新品種藥物和各種生物材料(如血清和幹細胞)的提煉和製造、新能源的開發,以及通訊科技、納米科技(nanotechnology)和機械人科技(robotics)等的研發。

    不過,就筆者而言,太空站最為激動人心之處,乃在於它第三方面的功能,亦即成為人類探索宇宙的跳板。

    其實早於十九世紀末,有「太空之父」之稱的俄國學者康斯坦丁.齊奧爾科夫斯基(Konstantin Tsiolkovski),便已於他的著作之中,提出了建立環繞地球的太空居所以作為太空探險的「中途站」這個偉大構想。經典科幻電影《2001太空漫遊》開場時那個壯觀的「雙環形」巨型太空站,正是基於他的構思(及往後一些科學家的類似構思)所設計出來的。

    當然,如果建設巨型太空站的材料(以及人們所需的空氣、水的和食物)乃全部由地球表面運送上去,則未成為「跳板」之前,太空站將會造成極大的物質和能源的虛耗 —— 以及地球環境的破壞。有見及此,有「太空先知」之稱的著名科幻作家克拉克(Arthur C. Clarke)早於上世紀六十年代便指出,最合理的做法,是先於月球建立基地,然後透過「電磁彈射炮」(electromagnetic rail gun),把大量的建築材料從月球表面射往地球軌道。這是一個十分精彩的想法。隨著太空科技的不斷進步,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 04Jan

    大家有看過3D電影嗎?自從《阿凡達》這部超級科幻猛片的3D版推出以來,3D電影於短短數年間席捲全球。二十世紀上半葉已於科幻小說中預言的視聽科技,終於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實現。作為科學兼科幻發燒友的我當然興奮無比。

    3D影像的享受如今已不獨限於電影院內。大量3D的家用電視機和投影機現已推出市場。當然,普羅大眾未必會立刻把現有的器材扔掉(包括筆者在內,因為這樣既浪費又不環保),所以大部分人可能不會於短期內在家中欣賞3D影像。但各位可能有所不知的是,大部分人家中已經隨時可以享受3D音響的樂趣!

    在未解釋這是甚麼一回事之前,讓我們先看看一個真實的笑話。話說有一個人想購買一套較優質的音響設備,於是前往一間高級的音響店試聽。音響店的服務員於是接駁好一套不錯的器材(播碟機加擴音機加揚聲器),並選了一些錄音特別出色的音樂來播放。

    聽了好一會兒音樂之後,這個人感到十分之滿意。服務員滿以為這單生意非常順利,正打算為客人開單,怎料這個客人突然皺起了眉頭跟他說︰「這套器材好是好了,但我想我們需要換過另一對揚聲器。」服務員十分詫異地問道︰「揚聲器有甚麼問題嗎?」客人的回答是︰「身為音響店員的你不是聽不出吧!揚聲器一直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呢!」

    各位朋友,如果你如今已笑得捧著肚皮,你當然已經知道我在說甚麼。但假如你的頭頂上方滿是問號的話,請你繼續看下去吧。

    上述那個客人批評揚聲器(香港人往往稱為「喇叭」,內地又稱作「音箱」)「沒有發出半點聲響」,當然表示他完全不明白甚麼叫「立體聲音響」(stereophonic sound,往往又簡稱stereo)。

    在未發明攝影之前,影像還可以透過繪畫作出一定的記錄。但聲音是一瞬即逝的東西,一旦產生即會隨風飄逝。愛迪生(Thomas Edison)於一八七七年發明「留聲機」(gramophone)是這方面的一個突破。但留聲機初期只有一個「喇叭」(這兒稱為「喇叭」當然絕對恰當),因此聲音只會從一處播放出來。這種聲音重播我們稱為「單聲道音響」(monophonic sound)。

    隨著技術的不斷改良,上述的留聲機逐步轉變為分體式的唱片機加擴音機加揚聲器,而音質也不斷地提升。但真正的突破,來自上世紀五十年代初的「立體聲錄音」。

    在科技上來說,這其實不涉及重大突破,但從效果上來說,這卻帶來煥然一新的驚人感受。為甚麼這樣說呢?原來所謂立體聲,只是利用多於一個拾音器(香港人多按英語microphone音譯而稱「米高峰」,又再簡稱為「咪」)來錄音,而在重播時則透過多於一個揚聲器來發聲。關鍵之處在於,不同揚聲器將播放不同拾音器所錄取得的聲音。

    經過了多年來的試驗,立體聲的錄音和播放已經成為了一門十分成熟的工藝技術。在錄音方面,拾音器的數目可以由最少的兩個,到最多的十多二十個;但在播放方面,人們發現只需兩個適當地擺放的揚聲器,即可重現出完全立體的、如幻似真的3D音響世界。也就是說,無論拾音器有多少個,它們收錄的信息都會透過「混音」(mixing)而轉化為兩條「聲軌」(sound tracks),然後才交給一左一右的揚聲器播放。

    啊!但這是何等震撼的播放呀!在一套優質的重播系統中,只要我們閉上眼睛,我們所聽到的人聲和樂器將會有「前、後」、「左、右」、「高、低」、「遠、近」的分別,感覺活像一隊樂隊就在我們面前演奏!

    這便把我們帶返方才的笑話之上。原來在優秀的立體聲重播中,左、右聲道的兩個揚聲器應該營造出一個上述的3D立體音場(soundstage),而我們不應感覺到有任何聲音直接來自揚聲器!事實上,揚聲器的聲音「離箱」是「高傳真音響」(high-fidelity audio,即我們通常說的hi-fi)的一項最基本要求。

    上文謂「大部分人家中都可享受3D音響」,這個說法可說既對亦不對,這是因為只要你的音響設備包含兩個揚聲器,它們原則上即可營造出一個3D音場。但由於大部分人都沒有把它們適當地擺放,也不捨得多花一點金錢添置較優質的配對器材,是以「立體聲音響」雖然發明了超過半個世紀,但大部分人對它仍不大了了,甚至鬧出上述的笑話!

  • 30Dec

    最新消息︰〈我們需要怎樣的繁榮?〉一文已見於今天出版的二零一二年一月號《信報財經月刊》,文末附有三十多個「繁榮反思小組」成員的聯署。此外,文末還另外刊有我後來加插的一篇文章〈一個思想與價值混亂的時代〉,其中的三部分是:(1)與總編先生商榷;(2)與林行止先生商榷;(3)與曹仁超先生商榷。謹在此呼籲各方友好盡快購買這一期的月刊,並盡量將有關的內容與你們的朋友分享並作出討論。

    此外,我亦遵守我在文中的承諾,把過去兩個多星期努力從各處搜購回來的書籍,於方才往郵局寄了給梁振英、唐英年和何俊仁。預料他們於下星期初會收到。(總書本數目應是5本 x 兩冊 x 3人 = 30冊,但我遍訪三聯、商務、天地、城邦、Page One……,最後只能買得22冊。幸好3款不同的書籍中,數目最少的一款也有3冊。亦即每位特首候選人都有會齊5款。至於剛宣布參與角逐的馮檢基便真的沒有辦法了……)

    最後要一提大家出席於一月七日星期六下午三時的聚會。詳情如下:

    **********************************************************

    「繁榮反思小組」第一次交流聚會

    地點︰香港傷殘青年協會會議室

    地址︰九龍橫頭磡村宏基樓地下16-21號(樂富港鐵站步行三分鐘)

    日期︰二零一二年一月七日(星期六)

    時間︰下午三時至五時半

    交流會將分為兩部分。在第一部分,我將透過一個Powerpoint的幫助以進一步闡釋文章背後的意念,並會對我們送給各名「特首候選人」的那五本書籍,包括︰Prosperity Without GrowthThe Necessary RevolutionThe Spirit LevelThe Great DisruptionThe Price of Civilization逐一作出簡介。至於第二部分,是各位的自由發言和交流,從而探討有甚麼進一步的事情值得我們一起去做。

    由於雜誌要截稿的關係,一些支持其事的好友的名字,未能趕及放到文末的「繁榮反思小組」名單之中,本人謹此向這些好友致歉。但我已把你(妳)們的名字記下,並已納入小組之中。

    對所有參加了或未及參與「聯署」的朋友,甚至之前未有回覆我的朋友,只要你對這個題目(「我們需要怎樣的繁榮?」)感到興趣的話,我都誠意邀請你們出席一月七號的聚會。你們可以透過Facebook報名,或以電郵通知本人(eddylwc@gmail.com)。

    **********************************************************

    希望能於當天見到大家!

    「繁榮反思小組」召集人李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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