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Aug

     

    「沒有聽過比這更荒謬的假設!」華都都不屑地說。

     

    「我這個假設可是有根有據的呢!」達達圖爭辯說。

     

    「你所謂根據,只不過是些胡亂的猜想罷了。」華都都反駁道。「這麼低等的生物,怎麼可能是泰拉文明的締造者呢!」他的其中一個頭,隨即轉向偌大的天窗,仰望著佔據了窗外大半景色的泰拉星球。

     

    「我知表面看來,這的確十分荒謬,」達達圖說︰「但透過了最新的基因分析,角猿與消失了的泰拉族,在基因上的確存在著十分親密的血緣關係。這是最新的電腦分析結果。左邊的是角猿的基因圖譜,而右邊的則是我們從多個泰拉人的半化石中重建的基因圖譜。你可以仔細看看。」達達圖指著巨型顯示屏上的圖表說。

     

    「這恐怕只是巧合吧?」華都都把三個頭同時轉向顯示屏,企圖找出分析結果的謬誤之處。

     

    可是看了一會之後,三個頭頂都由反映自信的藍色轉為疑惑的綠色。「唔!這可真有點兒古怪!好吧!你便循著這條線索,試試能否破解泰拉文明衰落之謎吧!」

     

    就是這樣,作為星艦科學官的達達圖多番率領研究隊伍,乘坐梭子船從處於航道中的星艦前赴泰拉星的表面,並對泰拉的文明遺迹以及附近的角猿進行更深入的探究。

     

    過了數十個泰拉日之後,達達圖約見了艦長華都都,並向他作出了初步的報告。

     

    「你這不是愈扯愈遠了嗎?」華都都在聽了報告後,三個頭同時搖晃著說。

     

    「我知道這的確令人頗為困惑。」達達圖回答道︰「但遍布於草原上的健力獸,其基因組成確與角猿有頗多共通之處。當然,這些素食的健力獸的智力水平,仍不到哈氏級別的第四級,與泰拉文明更不可能扯上任何關係。但請你看看,即使不看基因分析,也可以看出角猿的外貌 —— 特別是頭部的形態和頭頂的一雙短角 —— 實在與健力獸頗為相似……」

     

    「看來也真頗為相似。」華都都說。「這確是一個耐人尋味的問題。」他頓了一頓,然後三個頭九隻眼睛瞧著達達圖說︰「但很不幸,我們在這個星球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星聯議會的指示是,我們必須在二十日之內離開這兒並繼續我們的考察。你能否在這段時間內破解這個謎團,便要看看你的本事了。」

     

    在力爭無效之後,達達圖惟有接受現實,並重新投入到破解謎團的努力之中。

     

    在整個研究的過程裡,達達圖與不少角猿慢慢建立起一種很微妙的感情。令他頗為震撼的是,在這些智慧不高的角猿身上,偶然會出現一種異常深邃並且充滿著哀傷的眼神!然而,當他終於把謎團識破之時,他所感受到的震撼,較之前的還大上千百倍!

     

    星艦就要啟航了。所有船員都在忙碌地準備一切,而超空間星際推進器亦已開始緩慢的啟動程序。一股超低頻的震動遍布於船上每個角落。

     

    達達圖正坐在艦長的預備室,向華都都艦長作出最新的也是最後一次的報告。

     

    「我想我已經找到泰拉文明沒落的原因了。」達達圖的聲音既帶著疲累,亦帶著傷感。

     

    「那麼原因是甚麼?」華都都滿懷好奇地問。

     

    「是『交哺禁忌』的惡果!」

     

    「甚麼?你是說……」華都都頭頂的顏色不斷變換著。

     

    「不錯,是交哺禁忌!我深入地研究過泰拉人的歷史和文化,知道他們與我們一樣,也有著強烈的『同類相食禁忌』和『亂倫禁忌』,但令人驚訝的是,他們的文化中竟然沒有交哺禁忌這回事!」

     

    「難道他們不知道交叉哺育所帶來的危險嗎?」華都都難以置信地說。

     

    「對!」達達圖說。「雖然在他們的科學文獻中,也清楚記載了一種名叫蜜蜂的昆蟲。這種有嚴密社會分工的蜜蜂在幼蟲期間基本上一樣,卻會因為被餵飼的食物有所不同,而發育成不同種類的蜜蜂。例如食物是普通花蜜的話,會變為普通的蜜蜂;而食物如果是一種叫『蜂皇漿』的物質的話,則會變成體積大上千倍的蜂后。」

     

    「這個當然!哺育對發育的巨大影響,正是交哺禁忌的科學基礎。泰拉人既然知道這個道理,為何還是不懂防避呢?」

     

    「唉!原理雖然一樣,但泰拉生物的演化歷程,畢竟與我們的頗為不同。我們的遠祖透過長期實踐而衍生出來的交哺禁忌,並沒有在泰拉族的實踐中得以確立。不要忘記,我方才舉的有關蜜蜂的例子,都只是限於同一物種之間的現象。」

     

    「不可能吧!在同一物種之間已經如此顯而易見,那麼在不同物種之間便更……」

     

    「咳!」達達圖舉起了前翼打斷了華都都的話頭。「對我們來說是顯而易見,但對另一個族類則可能是完全另一回事。雖然,我也覺得泰拉族實在是太疏忽鹵莽,以致大錯鑄成……」

     

    「不要再賣關子了!他們究竟出了甚麼事?」

     

    「還記得我跟你提過的健力獸嗎?」

     

    「有一點兒印象吧!但牠們跟泰拉文明扯得上甚麼關係呢?」

     

    「關係可大了!我們的研究顯示,直至五千個泰拉年之前,泰拉族都是由母親直接用乳汁哺育幼兒的。但在距今約五千年前、一個泰拉人稱為『二十世紀』的期間,他們為了貪圖方便,開始改用一種動物的乳汁來餵飼後代。」

     

    「太可怕了!他們竟會這麼愚蠢!」

     

    「你猜到他們用的是甚麼動物嗎?」

     

    「嗯!難道是你方才說的……」

     

    「正是!是我們如今在泰拉草原上仍然見到的健力獸。不過,健力獸是我們起的名字。泰拉人稱這種動物為『牛』。」

     

    「而那些長相與這些『牛』頗為相似的角猿……莫非牠們便是……」

     

    「不錯!牠們便是泰拉人的後代!」

     

    「噢!我的天!我一直以為對交哺禁忌的恐懼只是基於傳說多於現實。沒想過真的會出現這麼可怕的結果。」

     

    「每個星球的生物化學基礎和演化歷程也有所不同,而泰拉生物的特點之一,是交哺效應的潛伏期特別長。按照我的研究,以健力獸乳汁代替泰拉人乳的影響,在最初的六、七個世代是難以被察覺的。然而,到了泰拉人的二十一世紀下半葉,交哺效應開始逐步顯現。泰拉人驚覺,他們的後代開始出現明顯的畸變︰不單是外貌,而且在智能方面亦迅速衰退。一種主要影響健力獸的可怕疾病『瘋牛症』,亦開始在這些畸變了的後代身上蔓延開來。泰拉人大批大批的死亡,整個文明亦陷入紛亂之中。」

     

    「而如今的這些角猿……」

     

    「正是大浩劫下的餘孽……」

     

    貫穿整艘星艦的超低頻震動起了變化。超空間推動器的啟動正進入最後階段。

     

    「我們有可能幫助這些泰拉人的後代回復正常嗎?」華都都一邊透過電腦發出最後的啟航指令一邊問道。

     

    「恐怕十分困難。基因結構都大幅退化了。交哺效應是一條不歸路……」

     

    「很多謝你的報告,達達圖。我會把情況如實向星聯議會報告。我相信議會很快會決定開發這個星球,並批准大規模的殖民計劃。」

     

    「我可以有一個請求嗎?」達達圖說。

     

    「請說吧!」

     

    「我希望在開發這個星球期間,可以把角猿列為一級保護的生物。畢竟,牠們曾經是這個星球的主人。」

     

    「完全同意。我定必把這個建議寫到報告中去。」

     

    就在這時,自動啟航系統發動起來,星艦在軌道上的時空消失,離開了這顆泰拉人稱為「地球」的美麗行星。

  • 13May

        「恭喜你,水仙!我收到消息,知道他們已經決定把圖林獎頒給你。太棒了!我們應該怎樣慶祝一下呢?」加利興沖沖地步進凌水仙的辦公室,並一邊行一邊說。

         「慶祝?對不起,我根本沒有打算進行甚麼慶祝。」正在收拾東西預備下班的凌水仙轉過頭來冷冷地道︰「更加沒有打算與你一起慶祝。」她旋即轉過頭再次專心收拾東西。

         「唉!水仙,妳也得放鬆一點,嘗試享受一下生活。不要終日埋頭工作吧。」加利隨著放低聲調︰「就算不是給我一個機會,也好應給妳自己一個機會呢……」

         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討論這個題目的了。而像往常一樣,加利的唇舌仍是白費了。

         加利知道凌水仙曾經離過兩次婚,之後亦有個一趟失敗的羅曼史。但他有信心,他將是凌水仙生命中最後的一趟而且是最成功的羅曼史。

         他們兩人步出馮諾曼研究院時,一班為數約五十人的群眾正舉著牌子吶喊示威。

         「還我現實!褻瀆歷史!圖林魔鬼,水仙幽靈!」等叫聲不絕於耳。

         在守衛員的協助下,加利和凌水仙的兩部車子,好不容易才穿越人群離去。

         圖林啊圖林,你可沒想到,你的預言應驗之時,竟會引起這樣激烈的反應吧!凌水仙一邊駕車一邊想道。

         嚴格來說,這並不是一個預言。二十世紀中葉,數學家阿倫‧圖林(Alan Turing)在一篇文章主中提出︰如果我們透過鍵盤,與分別處於兩個房間的一個人和一副電腦不斷地「交談」,而最後無法判斷回應者何者是人何者是電腦,則我們便不得不承認,房中的電腦,已具有和人類一樣的思維能力。

        這個準則提出後一個世紀以來,人們始終無法製造出一副可以通過這個「圖林試驗」(Turing Test)的電腦。為了刺激這方面的研究,一群跨國的電腦企業財團,在二十一世初訂立了一項為數一千萬美元的「圖林獎金」。數十年來,無數的電腦天才皆嘗試以他們的創造物奪取這項獎金,可都沒有一個成功。

        不錯,凌水仙是第一個成功奪取這項獎金的人。她對此當然感到驕傲。但就在評審團花了大半年時間來評審她的製品,並爭論這是否就是「真命天子」之時,凌水仙已把她的精力轉移到下一個研究項目,那便是製造出外貌、談吐、思想、個性,甚至連小動作皆與原來的人一模一樣的虛擬歷史人物。

        雖然這些虛擬歷史人物只是全息技術下的立體投影,不似得蠟像館裡的歷史人物般可觸摸,可是當這些人物的電腦程式啟動起來時,他們可較蠟像叫人驚訝得多!

        一個星期前,凌水仙公布了她在這方面的成就,並與她的第一個製成品「愛因斯坦」出席了新聞發布會。

        加利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全息術工程師。在他的精心調校下,席上的愛因斯坦就像真的坐在凌水仙旁邊一樣逼真。在長達一小時的發布會上,這個全息影像逐一回答了記者們諸多刁鑽的問題。第二天,各大報章都大字標題「愛因斯坦復活了!」

        而當凌水仙宣布,她下一個複製的人物是希特拉時,社會上本已十分激烈的爭論,便有如火上加油……

        凌水仙的車子已駛近她的住所了,對於就快可以見到她的最佳伴侶,她的心中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

        這是她最秘密的一個研製項目,當然,整個概念不會保持秘密很久。在傳媒的討論中,已經有人提出這個可能性。即「虛擬人物」的電腦程式既可用以複製歷史人物,當然亦可模擬任何一個普通人。

        製作愛因斯坦時,凌水仙花了三年的時間來搜集和輸入一切有關愛氏的資料,但在進行這個秘密項目時,她只花了半年的時間。

        進入家中,凌水仙急不及待地叫:「水仙!」

        一個與凌水仙一模一樣的全息影像在凌水仙面前出現。「回來了嗎?」她溫柔地說。

        那些臭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是的,有誰會比自己更了解和體貼自己?

  • 13May

        血紅色的太陽慢慢在西方的地平線上消失。

        殷藍色的太陽慢慢從東方的地平線上升起。

        泰拉星的兩個月亮,則同時反射著兩個太陽的光線,而高高地懸掛在空中。

        大漠上颳起了一陣狂風沙。鄧雷開始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就在這時,天空中出現了兩個白點。不久,白點化成兩個巨大的降落傘,並朝向鄧雷身邊的空地降落。

        降落的兩人脫去降落傘後,也不著意把降落傘收回,即逕自朝著鄧雷跑去。

        「你們終於都到了!」鄧雷對著前來的兩人說。

        「鄧大哥!」兩個遲來者異口同聲說。濃眉大眼的是人稱「天箭神鈎」的沈勝,唇紅齒白的是有「金狐郎君」雅號的楚留。

        「你們太空船都泊好了吧?」綽號「銀河飛鷹」的鄧雷問道。

        「都泊好了。」沈勝答道︰「而只要我們殺了莫該異獸並取了牠的大腦晶片,我們便可透過移身大法直接返回太空船之中。」

        就在這時,三人的身後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怒吼。一頭三米多高的猙獰巨獸突然在空氣中出現,並向著三人猛撲!

        來者三人也非浪得虛名。銀河飛鷹嗖地拔出了他的乾坤劍,天箭神鈎拔出了他的鋼鈎,而金狐郎君則揮動著他的柳葉刀。眾人先是蹤身避開了異獸的撲擊,繼而一哄而上,與莫該異獸廝殺起來。

        這場大戰的緣起可說源遠流長。

        原來泰拉星位於銀河的邊陲,並曾經孕育過一個光輝燦爛的文明。但人類在數千年前發現這個星球時,泰拉文明早已灰飛煙滅。考古學家一直未能找出泰拉文明滅絕的原因。

        但過了不久,星際間即流傳著一個傳說,謂泰拉人雖已滅絕,但他們卻遺留下一隻半機械半生物的守護異獸:莫該異獸。

        而更神奇的是,傳說謂這頭異獸有超越時室的異能,卻是每隔五百年才會在泰拉星的表面出現一次,為的是替牠主人的「回歸」作出準備云云。

        事實上,不少人都把第二隊考古隊伍的失蹤,歸咎於莫該異獸的襲擊。而自此之後,每隔五百年,便有不少武林豪傑前赴泰拉星,為的是覓殺這頭異獸。

        原來按照傳說,只要取得這頭異獸的大腦晶片,並植入自己的中樞神經系統,便可修成移身大法,隨意超越時空,屆時自可號令天下,稱霸銀河。

        在殷藍太陽的照耀下,大漠上的一場人、獸大戰正殺得難分難解。

        三個武林高手為甚麼要用原始的刀劍,而不用先進的自動化武器呢?

        原來泰拉文明雖已消失,卻遺留下一個籠罩著整個行星的特殊力場。最先,這個力場只是阻止任何自動化武器的進入(首次探險隊降落時,船上的一些武器便曾經爆炸而引致連串事故)。但到了後來,則完全禁止任何先進器械 ── 包括梭子船 ── 的進入。這正是為甚麼鄧雷和沈勝等人無法乘坐太空船直接降落,而必須先把太空船以最小角度斜斜地切入大氣層,而在跳離太空船後各人則以滑板滑翔一段很長的時間,最後才以多級降落傘降落星球表面。(而太空船則透過自動導航,返回較高的軌道停泊。)

        可以這麼說,這是「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孤注一擲,因為如果他們無法取得異獸的大腦晶片而修成移身大法,便永遠無法回到停泊在軌道的太空船之中。

        而事實上,過去數千年來,沒有人能成功地去而復返。

        在鄧雷等三人合力狂攻底下,莫該異獸身上已有多處受傷。莫非這次的結局會有所不同?

        然而,隨著莫該異獸將巨頭一擺,牠在原來的位置霎然消失,並忽然在鄧雷的身後出現。可憐鄧雷未及回身,已被牠咬成兩截。

        接著下來,莫該異獸神出鬼沒地忽隱忽現。不旋踵,沈勝和楚留亦遭同一命運而陳屍荒漠。

        莫該異獸仰天長嘯。令人心寒的嘶叫聲在泰拉的大漠上嬝嬝不絕……

        人們有所不知的是,泰拉族其實並沒有消失,因為莫該異獸就是整個泰拉族的化身!這幾千年是整個泰拉族閉關修煉的時刻。每五百年進補一次對修煉當然大有裨益。而還有一千年,他們便會修煉完畢。屆時,整個銀河都要臣服在他們的腳下。

        殷藍的太陽正慢慢沉向西方。

  • 13May

        「老天再不下雨,今年的莊稼都要遭殃了,」呂綺瑩剛為大片農田除了野草。

        她望著漸漸枯乾的農作物,再舉頭凝望萬里無雲的晴空,心底裡不禁發愁。

        咦!天空中的那個白點是甚麼呢?難道我蹲著工作太久,如今有點眼花?

        但說時遲,那時快,天空中的白點速迅擴大,最後展現為一艘巨大的圓形飛船,並朝著農田徐徐降落。

        「嘿!我的農田!」呂綺瑩大聲叫道,但已經太遲了,飛船下面的那片農田,已被飛船底部噴出的火燄燒成一片焦土!

        又驚又怒的呂綺瑩,禁不住一邊大罵一邊衝向飛船。但她衝了一半便愣著了,因為飛船突然開了門並伸出一道長長的甲板,而沿著甲板快速地爬下來的,是一條色彩斑爛的大毛蟲!

        毛蟲在發了呆的呂綺瑩面前停下來。牠抬起了前面三分之一的身體,以使頭部與呂綺瑩的頭處於同一水平。「不用害怕,我們是完全沒有惡意的。」呂綺瑩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句這樣的說話。

        「不錯,我們懂得傳心術。正因為這樣,我們被支聯會委派為星河戰隊的招募隊伍。首先讓我自我介紹,我是八三四一星區的招募主任。為了爭取時間,請你閉上眼睛,好讓我以最快的速度把有關的資料傳送給妳。」

        呂綺瑩戰戰兢兢地閉上了眼晴。一剎間大量的資料湧進她的意識:她生於斯長於斯的行星,原來只是宇宙間無數星球中的一個。而在這些星球上,不少都孕育著形態不一的高等智慧生物。其中一些更發展出飛行於星球之間的技術。一直以來,這些高等智慧族類都能和平共處,直至有一天……

        一支來歷不明的艦隊在星際間出現,並在所到之處大開殺戒,即使老弱婦孺亦無一倖免。不旋踵,多個智慧族類的家園一一陷落。而還未遭殃的族類,則組成了一個「支持抵抗侵略聯合議會」 ── 簡稱支聯會 ── 以共禦外敵。為了增強這支武裝的實力,支聯會更派出了招募隊伍,前往一些未發展出星際飛行能力的智慧族類那兒,招募一些傑出的戰士,以組成一支最精銳的星河戰隊。

        「妳便是我們招募的對象之一。妳願意成為捍衛星際和平隊伍中的一份子嗎?」

        「我願意!」呂綺瑩不加思索地答。一直以來,她都有一個秘密的願望,就是能夠擺脫日復一日的刻板生活,遠赴他方去幹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情。有誰會想到,這個願望竟會成真!

        這實在太令人興奮了!不過藍哥又怎麼樣呢?

        「但我有一個請求。」她立即補充︰「我有個好朋友,我希望他能與我同往。」

        「啊,是鄰近村莊的藍義邢嗎?妳不用擔心,我們一早便知道妳們的關係,並且亦決定邀請他作為星河戰士之一。」

        就是這樣,呂綺瑩和她的愛人成為了星河戰隊的隊員。在訓練期間,她們遇上無數稀奇古怪的外星族類。但她們的主教練,則仍是一條大毛蟲。

        前線的一個星球不久前發出了求救訊號,呂綺瑩的部隊雖然仍未受訓完畢,也得被召赴戰。名叫啤啤夫的毛蟲教練在火速飛馳的星艦上向戰隊作最後訓示:

        「我們都知道,這些來自銀河另一端的侵略者,樣貌異常恐怖而且兇殘成性,不少星族在見到牠們的真貌時,都被嚇得傻了而喪失反抗的能力。我們雖然進行過模擬訓練,但這並不表示 ──」

        咔蓬!太空船受到襲擊!原來整隊救援艦隊已中了敵方的埋伏。

        經過一輪慘烈的激戰,艦隊差不多全軍覆沒。

        敵人已登上呂綺瑩所在的艦隻。呂綺瑩和愛人衝前抗敵,但一見到敵人的猙獰面貌,還是不免呆了一呆。

        「受死吧!你們這對雌雄異形!」來自地球的侵略者大聲叫囂。抖動著有毒的觸鬚和尖刺尾巴的呂綺瑩和藍義邢,頓時在激光槍下化為灰燼……

  • 13May

        比武場館的燈光黯淡下來,一場世紀之戰將即開始。

        從天花射下的三道光柱,照亮了場館中的三個比武台。

        站在左邊比武台上的,是武當真人胡紫陽的大弟子卓不群。

        站在右邊比武台上的,是少林無相大師的嫡傳弟子段衍。

        而站在中央比武台上的兩人,則是外貌和衣飾皆與卓不群和段衍一模一樣的機械化身。

        噹!比武開始了!

        卓不群在左邊的比武台上架起招式慢步繞轉;段衍在右邊的比武台上亦架起招式慢步繞轉。而在中央比武台上,兩人的化身則同時架起招式互相繞轉!

        少林的段衍終於按捺不住,先行發動進攻!

        武當的卓不群亦不甘示弱,使出了本門絕技太極無影手,以迎接段衍力發千鈞的大悲伏魔拳。

        然而,站在左、右台上的兩人,皆只是透過VR衣服和眼罩跟對方過招。就觀眾看來,他們就像在跟空氣打架。

        相反,處於中央比武台上的兩個化身,則是透過感應遙控技術,完全地重複著兩人的動作,從而拳拳到肉、廝殺得難分難解。

        虛擬實境技術(即VR, Virtual Reality)和感應遙控技術(又稱遙距操縱技術, Tele-operation),實於二十世紀下半葉便已發展起來。到了二十一世紀,兩種技術的結合,遂產生了化身科技(Avatar Technology)。這種科技在工業、科研和探險等各方面固然極其有用,但其中一種用途,卻是用於日益被人視為野蠻和殘忍的搏擊運動之中。

        相比起西洋拳,中國武術不單「野蠻、殘忍」,而且十分危險。這是因為中國武術的招式,不少都是專攻人體的要害,所以隨時能致人於死地。中國武術的國際比賽一直只局限於表演。自由搏擊作為一種規範化的運動,始終無法如西洋拳般蓬勃發展。

        化身技術的出現,可說為國術的搏擊比賽開闢了一條新的路徑。

        不錯,VR眼罩會讓你看到化身所看到的一切。而先進的VR衣服,亦會模擬你所遇到的一切碰擊。但這種模擬並不是完全的。當外來的力度太猛時,衣服會按一定的程式(包括身體各部分所能承受的力度)把模擬的力度遞減。當然,眼罩中的視場將會列出力度的真正大小,以便你能作出適當的反應。

        總的來說,「化身搏擊」是一種必須受過長期和專門的訓練才能獲得的技能。但這種代價所換來的,是參與者可以毫無顧忌地施展出渾身解數,而毋須擔心致人於死或自己有性命之虞。

        透過了這種化身搏擊,卓不群與段衍兩人已先後擊敗了世界上無數高手。到了今天這場比賽,誰贏了誰便是天下第一。所以除了場館內的數萬觀眾外,同時透過直播觀看這場比賽的,還有地球、月球和火星上的上百億觀眾。

        然而,怪事發生了!

        段衍化身的頭部,不知怎的竟被卓不群化身的雙手鎖著。就在卓不群的左手向段衍的後枕重按之時,段衍奮起左臂,一拳狠狠地打在卓不群的胸膛之上。

        不可思議的是,卓不群的化身竟然口吐鮮血,而段衍的化身則頭部一垂,兩者隨即倒在台上!

        在一片嘩然中,左、右台上的兩人異口同聲說:「請大家稍安毋躁。不錯,倒在台上的是我們本人。你們如今見到的,則是我們的化身。我們兩人都認為,化身搏擊實在有違武術的精神,是以我們偷龍轉鳳,並且都簽了生死狀。這是我們以備不測的遺言錄音。欺騙了你們,實在對不起,但相信你們都會同意,這即使不是空前,也該是絕後的一場世紀之戰吧!」

  • 13May

       成功了!終於成功了!

      敵方的一架戰機終於被我們的分離戰術孤立起來!咔篷!一團刺目的火光在右舷的不遠處散開。慘!小澤的戰機被擊中了。永別了,親愛的戰友。

      咳!雖然我們戰術成功,但我們絕不能鬆懈呢!對方的主力部隊仍在作垂死的掙扎,企圖拯救被孤立的戰機。我咬緊牙根,把飛行速度提算至音速的三倍半,從而與石龍與卡拉夫他們配合,進一步把包圍圈收窄。我們這次行動已經付出十分沉重的代價。絕對不能功虧一簣……

      終於,在我們三部戰機的炮火驅策下,被孤立的戰機進一步與它的主部隊遠離。

      「往山區去!」通訊器傳來了石龍隊長的聲音。「收到!」卡拉夫和我隨即嚮應。三部地球戰機於是隨著一部天魔人的戰機,以追風逐日的速度逕向阿爾泰山脈的群峰飛去。

      我們終於可以弄清楚這些天魔人在搞什麼鬼了!我心裡想。

      這場人、魔大戰也實在打得太久啦。對我來說,我的一生都活在這場無休止的戰爭中。戰爭前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我只能從歷史的記載中領略一二。

      根據歷史的記載,天魔人的飛碟在七十二年前首次進入太陽系。第一次跟宇宙間的另一個高等智慧族類接觸,全世界的人自然都又驚又喜,但在頭三年,這些天外來客的表現可說令人們喜多於驚。因為他們的科技雖然遠較人類的高超,卻對人類十分友善,那時人類還是稱他們為「天侖人」,因為他們來自鯨魚座的天侖五(Tau Ceti)星。一些人更半戲謔地說,這些天侖人遠道而來,為的是與人類共享「宇宙天倫」!

      可是三年後,怪事發生了。所有天侖人──包括地球上、月球上、火星基地和小行星基地上的──都突然撤回到他們在太空的巨型飛碟中去。而在十多天的死寂之後,他們突然向人類發動攻擊。天侖人變成了天魔人。「人、魔大戰」開始了。

      四部戰機已經接近我們在阿爾泰山脈中的秘密基地,我已經把天魔敵機置於我的瞄準器之中。想起天魔人對人類的殘殺,特別是想起剛才小澤的壯烈犧牲,我多次想按下死光炮的按鈕。可是我不能!自戰爭開始以來,天魔人一直拒絕與我們溝通,而我們從來也沒有活捉過一個天魔人,所以我們根本無法了解,天魔人為什麼要攻擊人類。而這次行動,正是為了能夠生擒一個天魔人,並藉此解開這個「天煞之謎」。

      基地派出的五架戰機已在前方出現。天魔敵機雖然嘗試作出最後掙扎以衝出重圍。但在我們八架精銳戰機的逼使下,它終於乖乖就範,降落在秘密基地的跑道上。我們則繼續在空中盤旋,直至看見天魔機師被重重守衛押出機艙,才逐一降落地上。

      甫一著陸,我、石龍和卡拉夫都匆匆地趕到基地的地下總部。抵達審訊室時,看見天魔人已被牢牢地鎖在一張重型的審訊椅上。

      知道我們進來,基地主管菊鏗將軍轉過頭來對我們說:「他甚麼也不肯說。」

      「怎到他不說!讓我來!」滿面怒容的卡拉夫捲起了衣袖,磨拳擦掌地趨前。

      「不要衝動!卡拉夫!」我喝道。

      「對!你們毋須衝動,因為我還有一道殺手鐧。」菊鏗道。

      「殺手鐧?甚麼殺手鐧?」站在一旁的石龍好奇地問。

      「你們可能有所不知,」菊鏗瞼上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在人類與天魔人──當時還稱為天侖人──相處的頭三年中,我們無意間發現,他們原來對地球上的一種生物有莫名的恐懼……」

      就是這樣,在菊鏗將軍刻意設計的「蜘蛛逼供法」之下,天魔機師(在多番嘔吐和各種噁心的生理劇變之後)終於道出了侵略地球的動機。我雖然不懂天魔語,卻可透過自動翻譯器聽箇明白。

      原來在他們的天侖星系中,一場「民黨」與「帝黨」的戰爭已持續了超過二百年。近百年來,帝黨的戰場上節節失利,為了提高它們的軍事力量,帝黨的軍方遂物識在一處隱蔽的地方,建立一所精英的軍事訓練學院。

      終於,他們選中了地球!因為這兒有著「宇宙間最兇猛和最好勇鬥狠的半智慧族類」,正好為他們提供最嚴格的軍事訓練!

      而「天侖星大戰」一日未完,這所軍事訓練學院還會繼續辦下去!

      天!一陣無名的憤怒與恐懼湧上我的心頭!這樣聽來,這場毫無意義的「人魔之戰」豈不仍會沒完沒了的打下去……?!

     

  • 13May

    科幻短篇,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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