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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Apr

    提起蛇夫座(Ophiuchus)大家會想起什麼?

     

    較資深的天文愛好者可能會想到一個龐大但沒有特別明亮星體的星座,較浪漫的人可能會想到天上一個少有地結合了人和動物的星座(以及背後多姿多采的神話)。更為資深的天文愛好者,也許會想到它是多個球狀星團如M10等的所在地,以及是1604年爆發的「刻卜勒超新星」(Kepler’s Supernova)的所在星座。但比較少人會想到的,是它包含著(1)天上「本動」(proper motion)最大的一顆恆星,以及(2)離太陽系第二近的一顆恆星。

     

    上述兩者其實同屬一顆恆星,它的名字叫巴納德星(Barnard’s Star)。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它在天文學界曾經聲名大噪,因為天文學家一度以為,在那兒首次找到太陽系以外的行星。(這些行星的早期稱謂是“extra-solar planets”,後來簡稱為“exoplanet”,中文稱「系外行星」。)

     

    「巴納德星」的名稱來自天文學家巴納德(E.E. Barnard),但這顆星並非由它所發現,因為早於1888年的哈佛大學巡天照片中,已載有這顆星的影像。人們之所以如此命名,是因為按照巴納德於1916年所作的測量顯示,它的本動(,又稱「自行運動」,即在視角上橫越天空的速度)是迄今觀測的恆星之中最大的(達每年10.3弧秒)。

     

    眾所周知,除了太陽外,距離我們最近的恆星是半人馬座的主星南門二(Alpha Centauri,亦即電影《阿凡達》故事發生的地方),距離太陽系約4.3光年。但如果問大家:接著最近的是那一顆星?恐怕沒有多少個天文愛好者可以答得上來。不用說,它便是距離我們只有5.96光的巴納德星。這也難怪,南門二是顆明亮的零等星(實際視亮度為 – 0.27,全天第三明亮),但巴納德星卻是一顆肉眼無法看見的九等星(9.53)。它之所以這麼暗淡,主要因為它是一顆光度很低(絕對星等13.2)的紅矮星(red dwarf,光譜型屬 M)。(由於南門二是一顆三合星(triple stellar system),所以嚴格來說巴納德星是離太陽系第四近的恆星。)

     

    作為距離我們最近的紅矮星,巴納德星在天文學上固然有重要的研究價值,但真正使它聲名鵲起的,是上世紀六十年代始,荷蘭裔的美國天文學家彼得‧范德坎普(Peter van de Kamp)聲稱,從它的不規則自行運動推斷,它應該擁有一顆或數顆比木星更大的行星,而不規模運動乃行星的引力攝動(gravitational perturbations)的引至。

     

    最初,范德坎普推斷有一顆質量為木星1.6倍的行星,以4.4天文單位的橢圓軌道繞行著巴納德星。稍後,他修正提出環繞巴納德星的應是兩顆行星,它們的質量分別為木星的1.1和0.8倍。

     

    不用說,科學界對這個發現感到非常興奮,但興奮過後則是多年的困擾和爭議,問題是其他的天文學家無法獲得與范德坎普相同的觀測結果,故此也無法達至相同的結論。有關的爭議持續至八十年代初,雖然范氏本人一直堅持己見,但到了八十年代中,天文學界咸認為這是一趟誤測所引至的「美麗的誤會」。

     

            但這個美麗的誤會亦導致一項激動人心的研究,那便是1973至78年間,「英國行星際學會」(British Interplanetary Society,簡寫為 BIS)所推動的「代達羅斯計劃」(Project Daedalus)研究。(代達羅斯是古希臘神話中的巧匠,曾經被克里特島(Crete)的國王囚禁島上,於是以羽毛和蜜臘製造雙翼飛離海島,但他的兒子伊卡魯斯(Icarus)因為不理會父親的警告愈飛愈高,最終蜜臘被太陽熱力融化,掉到海裡身亡。)

     

    成立於1933年的BIS是一個倡議太空探險的民間組織,著名的科幻小說作為克拉克(Arthur C. Clarke,《2001太空漫遊》的作者)便曾經出任這個學會的主席一職。由於受到范德坎普的“發現”啟發,學會的成員(其中不少是科學家)遂發起了一項以巴納德星為目的地的無人駕駛探星方案研究,這項研究包括了太空船的推進系統和導航系統的設計,也包括了抵達目的地後如何發射探測器以進行探測等安排。

     

    各位熱愛天文的同好當然知道,「行星際飛行」(interplanetary travel)和「恆星際飛行」(interstellar travel)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因為距離上的巨大差異,後者在難度較前者大上千百萬倍。「代達羅斯計劃」可說是人類為恆星際飛行所作的首次深入研究,可謂具有重大的歷史意義。有興趣的朋友可以透過《維基百科》以了解這個計劃的詳情。(http://en.wikipedia.org/wiki/Project_Daedalus)

     

    讓我們回到「系外行星」的天文探索之上。1988年,加拿大天文學家布魯斯‧坎貝爾(Bruce Campbell)等人利用視向速度法(radial velocity method),宣稱發現了環繞著仙王座一顆漢名為少衛增八(Gamma Cephei)的恆星的行星。然而因為當年技術條件所限,包括發現者本身的天文學界都對結果有所保留。也有人懷疑這些其實是質量介乎於行星和恆星之間的棕矮星(brown dwarf)。隨後不少觀測支持這項推斷,但也有研究得出相反的結論。這項結果最終要到2003年運用改進了的觀測技術方能獲得證實。

     

    然而,在少衛增八的發現被證實之時,風頭早被一個意想不到的發現所搶奪。1992,美國射電天文學家沃爾茲森(Aleksander Wolszczan)和弗雷(Dale Frail)宣布發現一個圍著繞脈衝星(pulsar)PSR B1257 +12(位於室女座並離我們達二千六百多光年)的行星。這項發現雖然迅速被確認,卻令天文學家感到詫異不已。這是因為一直以來,天文學家都以為行星只能存在於較平靜的恆星(甚至只是主序星,main sequence stars)附近,而不可能存在於過於暴烈和動盪的環境之中。

    太自然的變化多端當然不會被科學家的偏見所局限。往後的研究顯示,這些系外行星(同類的行星後來亦陸續被發現)相信是由超新星爆發後的殘餘物質所構成(脈衝星當然便是原恆星經歷超新星爆發後的殘骸),或是原來的一些巨型氣態行星,受到超新星爆發的“火浴”洗禮而剩下來的固體核心。

    環繞著PSR B1257 +12的行星,已被公認為人類首次確認的系外行星。但對於熱衷於尋找「別的地球」的人來說,這只能說是一個打岔的小插曲,這是因為這類行星的環境極其惡劣(太多高能輻射),根本不可能出現近似地球和適合生命茁長的環境。探索顯然還要繼續下去。

    (下期待續)

  • 20Apr

    地球之外有別的「世界」存在嗎?事實上,各個古代民族都曾經設想天上有別的世界,但他們不約而同認為這些世界是神衹居住的地方,所以是肉眼所不能見的「仙境」或「天堂」,而不是我們所熟悉的凡塵世界。惟一的例外可能是最接近我們的天體:月球。由於這是我們唯一可以清楚看到表面特徵的天體,所以最能引起人們的遐想。例如我國古代便流傳著「月殿」之上有吳剛、蟾宮、月桂樹、玉兔,以及因為偷了丈夫后羿的長生不死藥而逃奔至月殿的嫦娥等。

     

    然而,隨著望遠鏡的發明和現代天文學的發展,人類一方面證實了月球確是另一個擁有高山、平原和環形坑穴的世界,另一方面卻又揭示,那是一個完全沒有空氣和水份的死寂天體,所以是一個不適合人類居住的世界。

     

    隨著天文學的發展,人們的注意力很快便轉移到太陽系內的其他行星之上。但很可惜,最近太陽的水星太熱了,表面的環境較月球的還要惡劣得多。金星的質量和大小與地球最為接近,所以曾經令人寄予厚望。可惜上世紀中葉的研究顯示,它的表面氣壓較地球的大上一百倍,溫度更達攝氏四百多度,再加上滿布硫酸,與其說是另一個世界,不如說是一個「煉獄」來得更為貼切。

     

    由於太陽系較外圍的「氣態行星」如木星、土星等極其寒冷,亦無明確的固體表面,所以從一開始沒有為人們在「尋求別的地球」方面帶來什麼希望。這些行星擁有大量的衛星,其中的木衛三「伽里美」(Ganymede)和土衛六「泰坦」(Titan)等的體積較水星還要大,而泰坦更是太陽系內唯一擁有濃密大氣層的衛星。但它們都太寒冷了,科學家無法想象生命如何能在它們的表面茁長。唯一的例外是冰封的木衛二「歐羅巴」(Europa),因為按照科學家的推斷,在冰封的外殼(厚度可由數公里至數十公里)之下,可能存在著一個由液態水組成的海洋。而木星引力所產生的潮汐作用,為這個海洋能夠保持液態提供了所需的熱能。

     

    既有水份是否便可能有生命存在呢?這是一個至為引人入勝的問題。相信人類將來前往太陽系外圍探險時,歐羅巴必然會是一個首要的目標。香港演員吳彥祖有份擔綱演出的科幻電影《歐羅巴報告》(The Europa Report, 2013)正以此為題材。

     

    但無可否認,太陽系中最令人寄予厚望的天體必然是火星。它的直徑雖然只有地球的一半左右而且極其嚴寒,但它既有大氣層亦在兩極擁有冰冠,日夜交替的時間也和地球的很接近。今天的火星表面雖然滴水全無(僅餘的水份都「鎖」在兩極的冰冠),但跟據地表的特徵推斷,遠古時的火星應有液態水在其表面流動。

     

     

    在上一期的文章裡,筆者介紹了十九世紀末基於錯誤觀察的「火星運河」熱潮,而科幻小說家威爾斯(H.G. Wells)遂因此寫成了膾炙人口的科幻小說《宇宙戰爭》(The War of the Worlds, 1897)。自此,火星人(及由此引伸的「外星人」)侵略地球成為了科幻創作中的一個熱門題材。

     

    但在這個題材還未被搬上大銀幕之前(首部電影上映於1953年),美國一部分人對此已有特殊的親身感受。事緣1938年10月30日的萬聖節之夜,當時還未成為鬼才大導演的奧遜‧威爾斯(Orson Welles)透過哥倫比亞廣播電台將《宇宙戰爭》改編為廣播劇播出。但其間,他刻意將火星人的飛碟降落美國新澤西州和到處大肆破壞的情節,包裝成現場的新聞報導一樣。一些不知就裡的聽眾信以為真於是大為恐慌,一部分更收拾細軟駕車逃離「現場」。當人們知道受騙都責罵電台的不是,但奧遜‧威爾斯卻因此而聲名大噪。這無疑是廣播史上最有名的一趟惡作劇。

     

    自從美國的維京號(Viking)無人太空船於1976年登陸火星以來,人類已經多次派遣登陸器(包括漫遊車)探測火星。數十年來,「火星人」固然找不到,就是細菌水平的火星生命至今也是遍尋不獲。無疑,火星將會是載人太空探險的下一個首要目標,也有可能成為月球以外,人類成立永久性基地(就像今天的南極基地)的天體。但對於熱衷尋求「地外生命」(extra-terrestrial life)、地外文明(extra-terrestrial civilizations)和有機會供人類大規模移居的星球的人們,他們一早便已將目光放到超越太陽系的無邊無際的太空深處。

     

    第一個突破來自六十年代的一項天文研究。研究的對象是離我們的太陽只有六光年的巴納德星(Barnard Star)。

     

    (下期待續)

  • 20Apr

    地球是人類的家鄉,也是我們迄今所知惟一擁有生命的天體。無論從尋找地外生命的角度,或是尋找可以供人類移居的天體而言,天文學中最引人入勝的一個問題是:宇宙間還有別的和地球相似的天體嗎?

     

    在古代,各個民族都認為天上住的是各種神衹,當然不存在是否有「別的地球」這個追問。但隨著科學知識和自然主義哲學的發展,一些思想敏銳的人開始臆測:宇宙中是否還有別的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甚至有別的“人類”存在。

     

    大家可能以為這些問題是人類發明望遠鏡之後才會提出的,但令人驚訝的是,早於二千五百年前,印度的佛教學說中便已有「三千大千世界」的驚人臆想。公元十三世紀的宋元之際,我國的學者鄧牧則有這段精彩的推論:「天地,大也,其在虛空中不過一粟耳!…虛空,木也;天地,猶果也。虛空,國也;天地,猶人也。一木所生,必非一果;一國所生,必非一人。謂天地之外無復天地焉,豈通論耶!」按此推論,鄧牧認為「天地之外復有天地」,這在當時來說實是領先世界水平的論斷。

     

    但無可否認的是,哥白尼於十六世紀中葉提出的「日心說」,以及伽里略於十七世紀初首次以自製的望遠鏡窺探夜空,乃人類首次將「別的世界」的追求放到一個堅實的科學基礎之上。

     

    今天,很多天文愛好者都知道天文學家刻卜勒(Johannes Kepler, 1571-1630)提出的行星運動定律,但較少人知的,是他曾在一本名叫《夢遊記》(Somnium)的著作之中,將最新的天文發現與他的豐富想象力結合,描述了水星、金星和土星等行星之上的狀況。他更大膽地假設這些行星之上也有生物存在,而牠們為了適應不同的環境(酷熱、嚴寒…)發展出不同的型態。這正是為什麼最新一艘尋找別的地球的無人太空船—於2009年發射並環繞太陽運行—被稱為「刻卜勒」。

     

    十八世紀的俄國科學家羅蒙諾索夫本身也是一個詩人,就這個惹人遐思的探問,他寫了以下這首動人心弦的詩篇:

     

    無邊天際一片星群,

    那是無窮、無數、無盡的星辰;

    聖哲向我們宣稱:

    那裡有著許多不同的世界,

    無數的太陽在那裡閃爍,

    那裡還有人類永恆地生存。

     

    踏進了十九世紀,人類對太陽系內行星的認識太太加深。一八六五年,被公認為現代科幻小說鼻祖的法國作家儒勒‧凡爾納(Jules Verne)發表了第一本描述以科學方法(而非夢遊或法術)前往其他天體探險的小說:《從地球到月球》(De la terre à la lune)。(雖然嚴格來說,他所採用的方法並不科學;而故事中的主人翁最後也沒有踏足月球。)

     

    一八九七年,英國作家威爾斯(H.G. Wells)以更高超的想象力,在《宇宙戰爭》(The War of the Worlds)一書中描述了火星人侵略地球的驚險情節。留意他在書名中用了「世界」的眾數“Worlds”這個字,意即在我們所認識的「世界」(即地球)以外,還可以有別的世界(在此即火星)。

     

    威爾斯的創作並非完全憑空想象,原來1877年火星大衝,意大利天文學家夏帕雷利(Giovanni Schiaparelli)進行觀測時在火星表面看到一些暗線,他稱之為 canali即溝谷或海峽的意思,但這個字被翻譯成英文時卻變了 canal,亦即運河之意。要知那是仍未有天文攝影而只能靠目測和手繪的記錄,而不同的人透過不同儀器在不同的環境下看到什麼東西,之間實在很難比較和驗證。於是,有人言之鑿鑿聲稱看來像運河網絡的東西,但有些則說只看到零碎的暗班。

     

    前者中最著名的是一個美國富商兼業餘天文學家羅威爾(Percival Lowell),他為了更好地觀測這些運河系統,斥資在亞利桑那州一處叫的旗桿鎮(Flagstaff)的地方興建了一個私人天文台。透過了一支口徑達24吋的折射式望遠鏡,他觀測和描畫了大量佈滿運河的火星繪本。按照他的推斷,火星人是因為氣候逐漸乾涸難以維持耕作,所以大規模地建造運河將兩極被融化的冰水輸送到近赤道的方向。威爾斯正是基於這樣的推論創作出「火星人侵略地球」的情節。

     

    (下期待續)

  • 30Sep

            李逆熵著作《泰拉文明消失之謎》(日閱堂,2009),獲選為第二十二屆中學生好書龍虎榜60本好書候選書目之一。http://www.hkptu.org.hk/reading/v3/goodbook/19goodbook_60.php

             李氏以往曾在第十一屆中學生好書龍虎榜,憑科普散文集《夜空之戀》(山邊社,1991)獲得十大得獎好書,是次這本《泰拉文明消失之謎》,也是他非常喜歡的科幻故事集,尤其適合年輕讀者閱讀,讓他們可藉此天馬行空一番。

             以下為該書封底簡介︰

             「時間已經無多……

             這是你接觸太空的第一步。

            宇宙無垠,

            人類的生命卻有限。

            面對浩翰無邊的宇宙,

            人類的創作力可以發揮到什麼程度?

             香港頭號科幻發燒友、「香港科幻會」會長李逆熵(李偉才)博士,自少年時代已飽覽克拉克、阿西莫夫、海因萊因等科幻大師的巨著,更早於十九歲唸中六那年,提筆寫下人生中第一篇科幻短篇小說《最後的考驗》(原著為英文),文字功力與創作思維非比尋常。

             這些年來,李博士創作了不少中英文科幻故事,先後刊登於不同的媒體、報章雜誌。趁2010年新時代來臨,精挑細選二十二篇佳作,包括《最後的考驗》的中譯本,與及從未曝光的《泰拉文明消失之謎》等等,全部結集成書,公諸同好。

             與坊間一般科幻著作不同的是,除了洶湧澎湃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李博士更注重科幻概念的建構。故事中有關星際探險、外星文明、生物科技、電腦世界等各種科學點子,事事有根據統統有來歷,並非單純地閉門造車。這些點子配合豐富多姿的情節橋段,建構成這本甚具娛樂性、啟發性和前瞻性的《泰拉文明消失之謎》。

             但願您能從此書中,走進一個開闊的、另類的奇妙宇宙。」

             究竟本書可帶你到達怎樣的奇妙宇宙?在此先賣個關子,有興趣請到書店購買《泰拉文明消失之謎》。

  • 06Aug

     

    「沒有聽過比這更荒謬的假設!」華都都不屑地說。

     

    「我這個假設可是有根有據的呢!」達達圖爭辯說。

     

    「你所謂根據,只不過是些胡亂的猜想罷了。」華都都反駁道。「這麼低等的生物,怎麼可能是泰拉文明的締造者呢!」他的其中一個頭,隨即轉向偌大的天窗,仰望著佔據了窗外大半景色的泰拉星球。

     

    「我知表面看來,這的確十分荒謬,」達達圖說︰「但透過了最新的基因分析,角猿與消失了的泰拉族,在基因上的確存在著十分親密的血緣關係。這是最新的電腦分析結果。左邊的是角猿的基因圖譜,而右邊的則是我們從多個泰拉人的半化石中重建的基因圖譜。你可以仔細看看。」達達圖指著巨型顯示屏上的圖表說。

     

    「這恐怕只是巧合吧?」華都都把三個頭同時轉向顯示屏,企圖找出分析結果的謬誤之處。

     

    可是看了一會之後,三個頭頂都由反映自信的藍色轉為疑惑的綠色。「唔!這可真有點兒古怪!好吧!你便循著這條線索,試試能否破解泰拉文明衰落之謎吧!」

     

    就是這樣,作為星艦科學官的達達圖多番率領研究隊伍,乘坐梭子船從處於航道中的星艦前赴泰拉星的表面,並對泰拉的文明遺迹以及附近的角猿進行更深入的探究。

     

    過了數十個泰拉日之後,達達圖約見了艦長華都都,並向他作出了初步的報告。

     

    「你這不是愈扯愈遠了嗎?」華都都在聽了報告後,三個頭同時搖晃著說。

     

    「我知道這的確令人頗為困惑。」達達圖回答道︰「但遍布於草原上的健力獸,其基因組成確與角猿有頗多共通之處。當然,這些素食的健力獸的智力水平,仍不到哈氏級別的第四級,與泰拉文明更不可能扯上任何關係。但請你看看,即使不看基因分析,也可以看出角猿的外貌 —— 特別是頭部的形態和頭頂的一雙短角 —— 實在與健力獸頗為相似……」

     

    「看來也真頗為相似。」華都都說。「這確是一個耐人尋味的問題。」他頓了一頓,然後三個頭九隻眼睛瞧著達達圖說︰「但很不幸,我們在這個星球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星聯議會的指示是,我們必須在二十日之內離開這兒並繼續我們的考察。你能否在這段時間內破解這個謎團,便要看看你的本事了。」

     

    在力爭無效之後,達達圖惟有接受現實,並重新投入到破解謎團的努力之中。

     

    在整個研究的過程裡,達達圖與不少角猿慢慢建立起一種很微妙的感情。令他頗為震撼的是,在這些智慧不高的角猿身上,偶然會出現一種異常深邃並且充滿著哀傷的眼神!然而,當他終於把謎團識破之時,他所感受到的震撼,較之前的還大上千百倍!

     

    星艦就要啟航了。所有船員都在忙碌地準備一切,而超空間星際推進器亦已開始緩慢的啟動程序。一股超低頻的震動遍布於船上每個角落。

     

    達達圖正坐在艦長的預備室,向華都都艦長作出最新的也是最後一次的報告。

     

    「我想我已經找到泰拉文明沒落的原因了。」達達圖的聲音既帶著疲累,亦帶著傷感。

     

    「那麼原因是甚麼?」華都都滿懷好奇地問。

     

    「是『交哺禁忌』的惡果!」

     

    「甚麼?你是說……」華都都頭頂的顏色不斷變換著。

     

    「不錯,是交哺禁忌!我深入地研究過泰拉人的歷史和文化,知道他們與我們一樣,也有著強烈的『同類相食禁忌』和『亂倫禁忌』,但令人驚訝的是,他們的文化中竟然沒有交哺禁忌這回事!」

     

    「難道他們不知道交叉哺育所帶來的危險嗎?」華都都難以置信地說。

     

    「對!」達達圖說。「雖然在他們的科學文獻中,也清楚記載了一種名叫蜜蜂的昆蟲。這種有嚴密社會分工的蜜蜂在幼蟲期間基本上一樣,卻會因為被餵飼的食物有所不同,而發育成不同種類的蜜蜂。例如食物是普通花蜜的話,會變為普通的蜜蜂;而食物如果是一種叫『蜂皇漿』的物質的話,則會變成體積大上千倍的蜂后。」

     

    「這個當然!哺育對發育的巨大影響,正是交哺禁忌的科學基礎。泰拉人既然知道這個道理,為何還是不懂防避呢?」

     

    「唉!原理雖然一樣,但泰拉生物的演化歷程,畢竟與我們的頗為不同。我們的遠祖透過長期實踐而衍生出來的交哺禁忌,並沒有在泰拉族的實踐中得以確立。不要忘記,我方才舉的有關蜜蜂的例子,都只是限於同一物種之間的現象。」

     

    「不可能吧!在同一物種之間已經如此顯而易見,那麼在不同物種之間便更……」

     

    「咳!」達達圖舉起了前翼打斷了華都都的話頭。「對我們來說是顯而易見,但對另一個族類則可能是完全另一回事。雖然,我也覺得泰拉族實在是太疏忽鹵莽,以致大錯鑄成……」

     

    「不要再賣關子了!他們究竟出了甚麼事?」

     

    「還記得我跟你提過的健力獸嗎?」

     

    「有一點兒印象吧!但牠們跟泰拉文明扯得上甚麼關係呢?」

     

    「關係可大了!我們的研究顯示,直至五千個泰拉年之前,泰拉族都是由母親直接用乳汁哺育幼兒的。但在距今約五千年前、一個泰拉人稱為『二十世紀』的期間,他們為了貪圖方便,開始改用一種動物的乳汁來餵飼後代。」

     

    「太可怕了!他們竟會這麼愚蠢!」

     

    「你猜到他們用的是甚麼動物嗎?」

     

    「嗯!難道是你方才說的……」

     

    「正是!是我們如今在泰拉草原上仍然見到的健力獸。不過,健力獸是我們起的名字。泰拉人稱這種動物為『牛』。」

     

    「而那些長相與這些『牛』頗為相似的角猿……莫非牠們便是……」

     

    「不錯!牠們便是泰拉人的後代!」

     

    「噢!我的天!我一直以為對交哺禁忌的恐懼只是基於傳說多於現實。沒想過真的會出現這麼可怕的結果。」

     

    「每個星球的生物化學基礎和演化歷程也有所不同,而泰拉生物的特點之一,是交哺效應的潛伏期特別長。按照我的研究,以健力獸乳汁代替泰拉人乳的影響,在最初的六、七個世代是難以被察覺的。然而,到了泰拉人的二十一世紀下半葉,交哺效應開始逐步顯現。泰拉人驚覺,他們的後代開始出現明顯的畸變︰不單是外貌,而且在智能方面亦迅速衰退。一種主要影響健力獸的可怕疾病『瘋牛症』,亦開始在這些畸變了的後代身上蔓延開來。泰拉人大批大批的死亡,整個文明亦陷入紛亂之中。」

     

    「而如今的這些角猿……」

     

    「正是大浩劫下的餘孽……」

     

    貫穿整艘星艦的超低頻震動起了變化。超空間推動器的啟動正進入最後階段。

     

    「我們有可能幫助這些泰拉人的後代回復正常嗎?」華都都一邊透過電腦發出最後的啟航指令一邊問道。

     

    「恐怕十分困難。基因結構都大幅退化了。交哺效應是一條不歸路……」

     

    「很多謝你的報告,達達圖。我會把情況如實向星聯議會報告。我相信議會很快會決定開發這個星球,並批准大規模的殖民計劃。」

     

    「我可以有一個請求嗎?」達達圖說。

     

    「請說吧!」

     

    「我希望在開發這個星球期間,可以把角猿列為一級保護的生物。畢竟,牠們曾經是這個星球的主人。」

     

    「完全同意。我定必把這個建議寫到報告中去。」

     

    就在這時,自動啟航系統發動起來,星艦在軌道上的時空消失,離開了這顆泰拉人稱為「地球」的美麗行星。

  • 13May

        「恭喜你,水仙!我收到消息,知道他們已經決定把圖林獎頒給你。太棒了!我們應該怎樣慶祝一下呢?」加利興沖沖地步進凌水仙的辦公室,並一邊行一邊說。

         「慶祝?對不起,我根本沒有打算進行甚麼慶祝。」正在收拾東西預備下班的凌水仙轉過頭來冷冷地道︰「更加沒有打算與你一起慶祝。」她旋即轉過頭再次專心收拾東西。

         「唉!水仙,妳也得放鬆一點,嘗試享受一下生活。不要終日埋頭工作吧。」加利隨著放低聲調︰「就算不是給我一個機會,也好應給妳自己一個機會呢……」

         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討論這個題目的了。而像往常一樣,加利的唇舌仍是白費了。

         加利知道凌水仙曾經離過兩次婚,之後亦有個一趟失敗的羅曼史。但他有信心,他將是凌水仙生命中最後的一趟而且是最成功的羅曼史。

         他們兩人步出馮諾曼研究院時,一班為數約五十人的群眾正舉著牌子吶喊示威。

         「還我現實!褻瀆歷史!圖林魔鬼,水仙幽靈!」等叫聲不絕於耳。

         在守衛員的協助下,加利和凌水仙的兩部車子,好不容易才穿越人群離去。

         圖林啊圖林,你可沒想到,你的預言應驗之時,竟會引起這樣激烈的反應吧!凌水仙一邊駕車一邊想道。

         嚴格來說,這並不是一個預言。二十世紀中葉,數學家阿倫‧圖林(Alan Turing)在一篇文章主中提出︰如果我們透過鍵盤,與分別處於兩個房間的一個人和一副電腦不斷地「交談」,而最後無法判斷回應者何者是人何者是電腦,則我們便不得不承認,房中的電腦,已具有和人類一樣的思維能力。

        這個準則提出後一個世紀以來,人們始終無法製造出一副可以通過這個「圖林試驗」(Turing Test)的電腦。為了刺激這方面的研究,一群跨國的電腦企業財團,在二十一世初訂立了一項為數一千萬美元的「圖林獎金」。數十年來,無數的電腦天才皆嘗試以他們的創造物奪取這項獎金,可都沒有一個成功。

        不錯,凌水仙是第一個成功奪取這項獎金的人。她對此當然感到驕傲。但就在評審團花了大半年時間來評審她的製品,並爭論這是否就是「真命天子」之時,凌水仙已把她的精力轉移到下一個研究項目,那便是製造出外貌、談吐、思想、個性,甚至連小動作皆與原來的人一模一樣的虛擬歷史人物。

        雖然這些虛擬歷史人物只是全息技術下的立體投影,不似得蠟像館裡的歷史人物般可觸摸,可是當這些人物的電腦程式啟動起來時,他們可較蠟像叫人驚訝得多!

        一個星期前,凌水仙公布了她在這方面的成就,並與她的第一個製成品「愛因斯坦」出席了新聞發布會。

        加利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全息術工程師。在他的精心調校下,席上的愛因斯坦就像真的坐在凌水仙旁邊一樣逼真。在長達一小時的發布會上,這個全息影像逐一回答了記者們諸多刁鑽的問題。第二天,各大報章都大字標題「愛因斯坦復活了!」

        而當凌水仙宣布,她下一個複製的人物是希特拉時,社會上本已十分激烈的爭論,便有如火上加油……

        凌水仙的車子已駛近她的住所了,對於就快可以見到她的最佳伴侶,她的心中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

        這是她最秘密的一個研製項目,當然,整個概念不會保持秘密很久。在傳媒的討論中,已經有人提出這個可能性。即「虛擬人物」的電腦程式既可用以複製歷史人物,當然亦可模擬任何一個普通人。

        製作愛因斯坦時,凌水仙花了三年的時間來搜集和輸入一切有關愛氏的資料,但在進行這個秘密項目時,她只花了半年的時間。

        進入家中,凌水仙急不及待地叫:「水仙!」

        一個與凌水仙一模一樣的全息影像在凌水仙面前出現。「回來了嗎?」她溫柔地說。

        那些臭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是的,有誰會比自己更了解和體貼自己?

  • 13May

        血紅色的太陽慢慢在西方的地平線上消失。

        殷藍色的太陽慢慢從東方的地平線上升起。

        泰拉星的兩個月亮,則同時反射著兩個太陽的光線,而高高地懸掛在空中。

        大漠上颳起了一陣狂風沙。鄧雷開始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就在這時,天空中出現了兩個白點。不久,白點化成兩個巨大的降落傘,並朝向鄧雷身邊的空地降落。

        降落的兩人脫去降落傘後,也不著意把降落傘收回,即逕自朝著鄧雷跑去。

        「你們終於都到了!」鄧雷對著前來的兩人說。

        「鄧大哥!」兩個遲來者異口同聲說。濃眉大眼的是人稱「天箭神鈎」的沈勝,唇紅齒白的是有「金狐郎君」雅號的楚留。

        「你們太空船都泊好了吧?」綽號「銀河飛鷹」的鄧雷問道。

        「都泊好了。」沈勝答道︰「而只要我們殺了莫該異獸並取了牠的大腦晶片,我們便可透過移身大法直接返回太空船之中。」

        就在這時,三人的身後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怒吼。一頭三米多高的猙獰巨獸突然在空氣中出現,並向著三人猛撲!

        來者三人也非浪得虛名。銀河飛鷹嗖地拔出了他的乾坤劍,天箭神鈎拔出了他的鋼鈎,而金狐郎君則揮動著他的柳葉刀。眾人先是蹤身避開了異獸的撲擊,繼而一哄而上,與莫該異獸廝殺起來。

        這場大戰的緣起可說源遠流長。

        原來泰拉星位於銀河的邊陲,並曾經孕育過一個光輝燦爛的文明。但人類在數千年前發現這個星球時,泰拉文明早已灰飛煙滅。考古學家一直未能找出泰拉文明滅絕的原因。

        但過了不久,星際間即流傳著一個傳說,謂泰拉人雖已滅絕,但他們卻遺留下一隻半機械半生物的守護異獸:莫該異獸。

        而更神奇的是,傳說謂這頭異獸有超越時室的異能,卻是每隔五百年才會在泰拉星的表面出現一次,為的是替牠主人的「回歸」作出準備云云。

        事實上,不少人都把第二隊考古隊伍的失蹤,歸咎於莫該異獸的襲擊。而自此之後,每隔五百年,便有不少武林豪傑前赴泰拉星,為的是覓殺這頭異獸。

        原來按照傳說,只要取得這頭異獸的大腦晶片,並植入自己的中樞神經系統,便可修成移身大法,隨意超越時空,屆時自可號令天下,稱霸銀河。

        在殷藍太陽的照耀下,大漠上的一場人、獸大戰正殺得難分難解。

        三個武林高手為甚麼要用原始的刀劍,而不用先進的自動化武器呢?

        原來泰拉文明雖已消失,卻遺留下一個籠罩著整個行星的特殊力場。最先,這個力場只是阻止任何自動化武器的進入(首次探險隊降落時,船上的一些武器便曾經爆炸而引致連串事故)。但到了後來,則完全禁止任何先進器械 ── 包括梭子船 ── 的進入。這正是為甚麼鄧雷和沈勝等人無法乘坐太空船直接降落,而必須先把太空船以最小角度斜斜地切入大氣層,而在跳離太空船後各人則以滑板滑翔一段很長的時間,最後才以多級降落傘降落星球表面。(而太空船則透過自動導航,返回較高的軌道停泊。)

        可以這麼說,這是「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孤注一擲,因為如果他們無法取得異獸的大腦晶片而修成移身大法,便永遠無法回到停泊在軌道的太空船之中。

        而事實上,過去數千年來,沒有人能成功地去而復返。

        在鄧雷等三人合力狂攻底下,莫該異獸身上已有多處受傷。莫非這次的結局會有所不同?

        然而,隨著莫該異獸將巨頭一擺,牠在原來的位置霎然消失,並忽然在鄧雷的身後出現。可憐鄧雷未及回身,已被牠咬成兩截。

        接著下來,莫該異獸神出鬼沒地忽隱忽現。不旋踵,沈勝和楚留亦遭同一命運而陳屍荒漠。

        莫該異獸仰天長嘯。令人心寒的嘶叫聲在泰拉的大漠上嬝嬝不絕……

        人們有所不知的是,泰拉族其實並沒有消失,因為莫該異獸就是整個泰拉族的化身!這幾千年是整個泰拉族閉關修煉的時刻。每五百年進補一次對修煉當然大有裨益。而還有一千年,他們便會修煉完畢。屆時,整個銀河都要臣服在他們的腳下。

        殷藍的太陽正慢慢沉向西方。

  • 13May

        「老天再不下雨,今年的莊稼都要遭殃了,」呂綺瑩剛為大片農田除了野草。

        她望著漸漸枯乾的農作物,再舉頭凝望萬里無雲的晴空,心底裡不禁發愁。

        咦!天空中的那個白點是甚麼呢?難道我蹲著工作太久,如今有點眼花?

        但說時遲,那時快,天空中的白點速迅擴大,最後展現為一艘巨大的圓形飛船,並朝著農田徐徐降落。

        「嘿!我的農田!」呂綺瑩大聲叫道,但已經太遲了,飛船下面的那片農田,已被飛船底部噴出的火燄燒成一片焦土!

        又驚又怒的呂綺瑩,禁不住一邊大罵一邊衝向飛船。但她衝了一半便愣著了,因為飛船突然開了門並伸出一道長長的甲板,而沿著甲板快速地爬下來的,是一條色彩斑爛的大毛蟲!

        毛蟲在發了呆的呂綺瑩面前停下來。牠抬起了前面三分之一的身體,以使頭部與呂綺瑩的頭處於同一水平。「不用害怕,我們是完全沒有惡意的。」呂綺瑩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句這樣的說話。

        「不錯,我們懂得傳心術。正因為這樣,我們被支聯會委派為星河戰隊的招募隊伍。首先讓我自我介紹,我是八三四一星區的招募主任。為了爭取時間,請你閉上眼睛,好讓我以最快的速度把有關的資料傳送給妳。」

        呂綺瑩戰戰兢兢地閉上了眼晴。一剎間大量的資料湧進她的意識:她生於斯長於斯的行星,原來只是宇宙間無數星球中的一個。而在這些星球上,不少都孕育著形態不一的高等智慧生物。其中一些更發展出飛行於星球之間的技術。一直以來,這些高等智慧族類都能和平共處,直至有一天……

        一支來歷不明的艦隊在星際間出現,並在所到之處大開殺戒,即使老弱婦孺亦無一倖免。不旋踵,多個智慧族類的家園一一陷落。而還未遭殃的族類,則組成了一個「支持抵抗侵略聯合議會」 ── 簡稱支聯會 ── 以共禦外敵。為了增強這支武裝的實力,支聯會更派出了招募隊伍,前往一些未發展出星際飛行能力的智慧族類那兒,招募一些傑出的戰士,以組成一支最精銳的星河戰隊。

        「妳便是我們招募的對象之一。妳願意成為捍衛星際和平隊伍中的一份子嗎?」

        「我願意!」呂綺瑩不加思索地答。一直以來,她都有一個秘密的願望,就是能夠擺脫日復一日的刻板生活,遠赴他方去幹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情。有誰會想到,這個願望竟會成真!

        這實在太令人興奮了!不過藍哥又怎麼樣呢?

        「但我有一個請求。」她立即補充︰「我有個好朋友,我希望他能與我同往。」

        「啊,是鄰近村莊的藍義邢嗎?妳不用擔心,我們一早便知道妳們的關係,並且亦決定邀請他作為星河戰士之一。」

        就是這樣,呂綺瑩和她的愛人成為了星河戰隊的隊員。在訓練期間,她們遇上無數稀奇古怪的外星族類。但她們的主教練,則仍是一條大毛蟲。

        前線的一個星球不久前發出了求救訊號,呂綺瑩的部隊雖然仍未受訓完畢,也得被召赴戰。名叫啤啤夫的毛蟲教練在火速飛馳的星艦上向戰隊作最後訓示:

        「我們都知道,這些來自銀河另一端的侵略者,樣貌異常恐怖而且兇殘成性,不少星族在見到牠們的真貌時,都被嚇得傻了而喪失反抗的能力。我們雖然進行過模擬訓練,但這並不表示 ──」

        咔蓬!太空船受到襲擊!原來整隊救援艦隊已中了敵方的埋伏。

        經過一輪慘烈的激戰,艦隊差不多全軍覆沒。

        敵人已登上呂綺瑩所在的艦隻。呂綺瑩和愛人衝前抗敵,但一見到敵人的猙獰面貌,還是不免呆了一呆。

        「受死吧!你們這對雌雄異形!」來自地球的侵略者大聲叫囂。抖動著有毒的觸鬚和尖刺尾巴的呂綺瑩和藍義邢,頓時在激光槍下化為灰燼……

  • 13May

        比武場館的燈光黯淡下來,一場世紀之戰將即開始。

        從天花射下的三道光柱,照亮了場館中的三個比武台。

        站在左邊比武台上的,是武當真人胡紫陽的大弟子卓不群。

        站在右邊比武台上的,是少林無相大師的嫡傳弟子段衍。

        而站在中央比武台上的兩人,則是外貌和衣飾皆與卓不群和段衍一模一樣的機械化身。

        噹!比武開始了!

        卓不群在左邊的比武台上架起招式慢步繞轉;段衍在右邊的比武台上亦架起招式慢步繞轉。而在中央比武台上,兩人的化身則同時架起招式互相繞轉!

        少林的段衍終於按捺不住,先行發動進攻!

        武當的卓不群亦不甘示弱,使出了本門絕技太極無影手,以迎接段衍力發千鈞的大悲伏魔拳。

        然而,站在左、右台上的兩人,皆只是透過VR衣服和眼罩跟對方過招。就觀眾看來,他們就像在跟空氣打架。

        相反,處於中央比武台上的兩個化身,則是透過感應遙控技術,完全地重複著兩人的動作,從而拳拳到肉、廝殺得難分難解。

        虛擬實境技術(即VR, Virtual Reality)和感應遙控技術(又稱遙距操縱技術, Tele-operation),實於二十世紀下半葉便已發展起來。到了二十一世紀,兩種技術的結合,遂產生了化身科技(Avatar Technology)。這種科技在工業、科研和探險等各方面固然極其有用,但其中一種用途,卻是用於日益被人視為野蠻和殘忍的搏擊運動之中。

        相比起西洋拳,中國武術不單「野蠻、殘忍」,而且十分危險。這是因為中國武術的招式,不少都是專攻人體的要害,所以隨時能致人於死地。中國武術的國際比賽一直只局限於表演。自由搏擊作為一種規範化的運動,始終無法如西洋拳般蓬勃發展。

        化身技術的出現,可說為國術的搏擊比賽開闢了一條新的路徑。

        不錯,VR眼罩會讓你看到化身所看到的一切。而先進的VR衣服,亦會模擬你所遇到的一切碰擊。但這種模擬並不是完全的。當外來的力度太猛時,衣服會按一定的程式(包括身體各部分所能承受的力度)把模擬的力度遞減。當然,眼罩中的視場將會列出力度的真正大小,以便你能作出適當的反應。

        總的來說,「化身搏擊」是一種必須受過長期和專門的訓練才能獲得的技能。但這種代價所換來的,是參與者可以毫無顧忌地施展出渾身解數,而毋須擔心致人於死或自己有性命之虞。

        透過了這種化身搏擊,卓不群與段衍兩人已先後擊敗了世界上無數高手。到了今天這場比賽,誰贏了誰便是天下第一。所以除了場館內的數萬觀眾外,同時透過直播觀看這場比賽的,還有地球、月球和火星上的上百億觀眾。

        然而,怪事發生了!

        段衍化身的頭部,不知怎的竟被卓不群化身的雙手鎖著。就在卓不群的左手向段衍的後枕重按之時,段衍奮起左臂,一拳狠狠地打在卓不群的胸膛之上。

        不可思議的是,卓不群的化身竟然口吐鮮血,而段衍的化身則頭部一垂,兩者隨即倒在台上!

        在一片嘩然中,左、右台上的兩人異口同聲說:「請大家稍安毋躁。不錯,倒在台上的是我們本人。你們如今見到的,則是我們的化身。我們兩人都認為,化身搏擊實在有違武術的精神,是以我們偷龍轉鳳,並且都簽了生死狀。這是我們以備不測的遺言錄音。欺騙了你們,實在對不起,但相信你們都會同意,這即使不是空前,也該是絕後的一場世紀之戰吧!」

  • 13May

       成功了!終於成功了!

      敵方的一架戰機終於被我們的分離戰術孤立起來!咔篷!一團刺目的火光在右舷的不遠處散開。慘!小澤的戰機被擊中了。永別了,親愛的戰友。

      咳!雖然我們戰術成功,但我們絕不能鬆懈呢!對方的主力部隊仍在作垂死的掙扎,企圖拯救被孤立的戰機。我咬緊牙根,把飛行速度提算至音速的三倍半,從而與石龍與卡拉夫他們配合,進一步把包圍圈收窄。我們這次行動已經付出十分沉重的代價。絕對不能功虧一簣……

      終於,在我們三部戰機的炮火驅策下,被孤立的戰機進一步與它的主部隊遠離。

      「往山區去!」通訊器傳來了石龍隊長的聲音。「收到!」卡拉夫和我隨即嚮應。三部地球戰機於是隨著一部天魔人的戰機,以追風逐日的速度逕向阿爾泰山脈的群峰飛去。

      我們終於可以弄清楚這些天魔人在搞什麼鬼了!我心裡想。

      這場人、魔大戰也實在打得太久啦。對我來說,我的一生都活在這場無休止的戰爭中。戰爭前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我只能從歷史的記載中領略一二。

      根據歷史的記載,天魔人的飛碟在七十二年前首次進入太陽系。第一次跟宇宙間的另一個高等智慧族類接觸,全世界的人自然都又驚又喜,但在頭三年,這些天外來客的表現可說令人們喜多於驚。因為他們的科技雖然遠較人類的高超,卻對人類十分友善,那時人類還是稱他們為「天侖人」,因為他們來自鯨魚座的天侖五(Tau Ceti)星。一些人更半戲謔地說,這些天侖人遠道而來,為的是與人類共享「宇宙天倫」!

      可是三年後,怪事發生了。所有天侖人──包括地球上、月球上、火星基地和小行星基地上的──都突然撤回到他們在太空的巨型飛碟中去。而在十多天的死寂之後,他們突然向人類發動攻擊。天侖人變成了天魔人。「人、魔大戰」開始了。

      四部戰機已經接近我們在阿爾泰山脈中的秘密基地,我已經把天魔敵機置於我的瞄準器之中。想起天魔人對人類的殘殺,特別是想起剛才小澤的壯烈犧牲,我多次想按下死光炮的按鈕。可是我不能!自戰爭開始以來,天魔人一直拒絕與我們溝通,而我們從來也沒有活捉過一個天魔人,所以我們根本無法了解,天魔人為什麼要攻擊人類。而這次行動,正是為了能夠生擒一個天魔人,並藉此解開這個「天煞之謎」。

      基地派出的五架戰機已在前方出現。天魔敵機雖然嘗試作出最後掙扎以衝出重圍。但在我們八架精銳戰機的逼使下,它終於乖乖就範,降落在秘密基地的跑道上。我們則繼續在空中盤旋,直至看見天魔機師被重重守衛押出機艙,才逐一降落地上。

      甫一著陸,我、石龍和卡拉夫都匆匆地趕到基地的地下總部。抵達審訊室時,看見天魔人已被牢牢地鎖在一張重型的審訊椅上。

      知道我們進來,基地主管菊鏗將軍轉過頭來對我們說:「他甚麼也不肯說。」

      「怎到他不說!讓我來!」滿面怒容的卡拉夫捲起了衣袖,磨拳擦掌地趨前。

      「不要衝動!卡拉夫!」我喝道。

      「對!你們毋須衝動,因為我還有一道殺手鐧。」菊鏗道。

      「殺手鐧?甚麼殺手鐧?」站在一旁的石龍好奇地問。

      「你們可能有所不知,」菊鏗瞼上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在人類與天魔人──當時還稱為天侖人──相處的頭三年中,我們無意間發現,他們原來對地球上的一種生物有莫名的恐懼……」

      就是這樣,在菊鏗將軍刻意設計的「蜘蛛逼供法」之下,天魔機師(在多番嘔吐和各種噁心的生理劇變之後)終於道出了侵略地球的動機。我雖然不懂天魔語,卻可透過自動翻譯器聽箇明白。

      原來在他們的天侖星系中,一場「民黨」與「帝黨」的戰爭已持續了超過二百年。近百年來,帝黨的戰場上節節失利,為了提高它們的軍事力量,帝黨的軍方遂物識在一處隱蔽的地方,建立一所精英的軍事訓練學院。

      終於,他們選中了地球!因為這兒有著「宇宙間最兇猛和最好勇鬥狠的半智慧族類」,正好為他們提供最嚴格的軍事訓練!

      而「天侖星大戰」一日未完,這所軍事訓練學院還會繼續辦下去!

      天!一陣無名的憤怒與恐懼湧上我的心頭!這樣聽來,這場毫無意義的「人魔之戰」豈不仍會沒完沒了的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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