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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體能擴大衣甲」到「人控機械人」

     

    如果說《阿凡達》中的「化身科技」是一種完全超乎現有科學認知的「移魂大法」,則影片中的另一項科技,卻是遠為合乎科學(「層次」因此也低得多)的一項引申。這便是部分僱傭兵在大舉侵犯土著家園時所「穿著」的「體能擴大衣甲」。最令人印象難忘的,當然是影片結尾時,僱傭兵首領穿著這一衣甲,與女主角騎著巨獸作殊死戰的一幕。

     

    「體能擴大衣甲」這個精彩科幻意念的始創者不是別人,正是提出「Waldo科技」的科幻大師海因萊因。在海氏於1959年出版的名著《星艦戰隊》(Starship Troopers)之中,他描述人類的戰士如何透過了這種衣甲大大擴充了體能(例如一拳可以打穿一道牆、一跳可以彈起十多米等),從而直搗敵方的星球,與外星侵略者拼個你死我活。

     

    1997年,荷李活把這部科幻經典搬上銀幕(在港上映時名為《星河戰隊》),筆者帶著既喜且懼的心情踏進戲院觀看,結果差點兒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最後是氣得不能言語……。原因是電影竟然刪掉了這部小說中最精彩的科幻意念,而一眾「星河戰隊」的成員就像「人肉炮灰」一樣,前仆後繼地迎上數不盡的、兇殘成性的昆蟲狀巨形外星人,最後被開腔破肚、手腳剪裂、肝腦塗地般殲滅……。(看罷當然知道,導演要販賣的正是這些場面,當然要剔除小說中這一科幻構思。哀哉!)

     

    其實早於這部「閹割」原著的電影之前,「體能擴大衣甲」這一意念便已用於另一部經典科幻電影之中,那便是1986年的《異形續集》(Aliens)。結局的一幕,太空英雌薛歌妮韋花(Sigourney Weaver)在太空船的載貨倉內與異形展開惡鬥,便是全靠穿上了搬運貨物用的機械衣甲,才能與異形一較高下。記得筆者首次觀看這部電影時,心中不禁高呼:Starship Troopers的科幻創意終於在銀幕上復活了!

     

    當然,對大部分人來說,更早接觸到這一創意是透過日本的動畫。筆者沒有進行考究,不知最先採用這一意念的動畫是否《高達》,但較肯定的是,早於上世紀80年代初,由人類「駕駛」的巨型機械人在日本動畫中已是十分普及。不用說,這些「人控機械人」(也可看成是劇中人的機械化身)較《阿凡達》或《異形續集》中的化身厲害得多。它們不單身軀龐大、火力威猛,而且更可飛天下海、來去如風。

     

    然而,這些機械化身的身手如此不凡,正是導致它在科學上犯駁的地方。請試想想:坐在其中的血肉之軀,在不斷加速減速、急劇轉彎和猛烈碰撞的情況底下,即使不骨骼盡斷,也早該昏厥過去了吧。

     

    最後順帶一提的是,《阿凡達》的男主角在現實世界中要身坐輪椅,但在「化身」之後則行動矯健來去自如,這固然提高了故事的戲劇性並加強了主角想融入到Na’vi世界的衝動,但我們有沒有想過,在已經能夠進行星際飛行並發展出「化身科技」的這個未來世界,男主角這些殘障是否應該早已不算甚麼一回事呢?如果問題是斷肢則可以有自我控制的機械義肢,如果問題是腰椎神經受損則可以透過幹細胞移殖治療。這樣看來,如今的描述自是有欺騙和煽情之嫌。

     

    深入分析過《阿凡達》裡的中心科幻意念「化身科技」,我們終於可以看看劇中的其他科幻意念了。

     

    飛龍、大地母親與浮懸山嶽

     

    之前我們已經看過,潘多拉星球上的一些生物擁有可以「心靈互通」的「觸鬚」。這確是一個頗有創意的構想,亦提升了潘星人及至男主角可以駕馭飛龍的可信性。談到駕馭飛龍,相信不少科幻迷都會立即想到科幻女作家安.麥考菲莉(Anne McCaffrey)所創作的《帕恩星的龍騎士》系列(“The Dragon Riders of Pern” Series,首集於1967年面世)。這個系列的前提意念實在十分精彩(各位可從《維基百科》中得知它的故事梗概。),可惜作者沒有將它好好發揮,而一集又一集的小說很快便淪為歐洲中古世紀式的英雄歷險故事。然而,從科幻迷的角度看,能夠透過《阿凡達》在大銀幕一睹《帕恩星的龍騎士》中所描繪的壯觀景象,也實在是一件賞心樂事。

     

    回到潘多拉星的生物之間可以有「心靈互通」或至少「心靈感應」這個現象之上。這當然把我們帶到科學研究女領隊薛歌妮韋花在電影中所作的一項「發現」,那便是整個潘多拉星球上的樹林甚至植被,都像是透過一些「類神經網絡」的聯繫而連成一體似的。事實上,電影中多番強調潘多拉生物之間的息息相關甚至「一體性」,這當然是一種十分「綠色」的環保思想。熟悉「蓋阿假說」(Gaia Hypothesis)的朋友,當然會立刻想到科學家詹姆斯.羅弗洛夫(James Lovelock)所提出的大膽構想 —— 亦即整個地球的生物圈壓根兒便是一個超級生命個體。Gaia 是希臘神話中的「大地之母」。)而人類肆意破壞這個自己也是一分子的超級生命,到頭來只會自取滅亡。

     

    把「蓋阿假說」用於科幻電影當然值得一讚,但可惜,筆者滿以為這個遍布全星球的「植被神經網」,會被用於聯絡其他族群以抵抗地球人的侵略,但到頭來Na’vi族人還是要驃騎四出、翻山越嶺地聯絡其他族人。超級生命網絡的設想在此並沒有發揮它應有的威力。

     

    然而,潘多拉星球上一個神秘的地理特性,則被用以製造出一個令土著有可能「英勇抗敵」的條件。這便是在「浮懸山嶽」區域的「干擾性能量場」。這個能量場令人類的遙感探測儀器(例如在太空軌道中的人造衛星探測)及遙控武器失效,以致令侵略大軍必須採取「目視式」的層層推進和「埋身肉搏」。這固然增強了電影的戲劇性,卻是過於碰巧和「方便」,自圓其說得有點牽強。(從電影乃影射伊拉克戰爭的角度來看,這就正如美軍不得使用巡航導彈一樣。)

     

    浮懸山嶽」活像宮崎駿動畫《天空之城》(1986)裡的景象,這一點很多人都提過了,在此毋須贅述。筆者反倒想提出另一觀點,那便是整個山嶽以至整座城市浮懸在空中的這一懾人意象,最早出現的,當然是《天空之城》用以作為藍本的《格列佛遊記》(Gulliver’s Travels, 1762)。(《天空之城》更直接採用了 Laputa這個名稱。)但《格列佛遊記》始終只是一本幻想小說而並非科幻小說。以筆者所知,首次將這意念賦予「科學基礎」的科幻作品,是英國作家詹姆斯.布列殊(James Blish)於1955年開始創作的《飛行城市》系列(“Cities in Flight” Series)。在小說中,布氏假想人類發明了一種名叫Spindizzy的反重力裝置,眾多的大城市為了擺脫專制的地球政府,於是紛紛「連根拔起」,投向無盡的星際空間……。事實上,自60年代,西方的科幻美術創作中便已出現一些太空城市的景象,其靈感應是來自這一系列作品而非《天空之城》。(筆者於1986年在太空館主持了一個名為《科幻中的科學》的公開講座,太空館設計的那張宣傳海報,正是運用了這個意象,而建基的亦是西方科幻美術而非那時剛剛上映的《天空之城》。)

     

    最後不得不提的是,整部電影的大前提是對潘多拉星球上一種獨有礦物 Unobtanium的掠奪。但這種礦物為何如此珍貴,除了輕輕帶過說「是一種重要的能量來源」外,電影中是語焉不詳。當然,任誰也會將Unobtanium聯想到現今世界的中東石油(當然也可以是過往在中、南美洲的黃金),但從科幻的角度出發,人類既可跨越浩瀚的星際空間來到潘多拉,科技必定較我們今天的先進很多。就能源而言,無論是太陽能還是核聚變皆已可大大滿足人類的需求。我們實難想像,人類為何會因能源供應而需要掠奪這種礦物。

     

    在一個更低的層次而言,Unobtanium這個名稱顯然「暗示」這種礦物是如何的“Unobtainable”,但這個文字遊戲實在太過明顯和幼稚了。此外,星球的名字叫Pandora也十分荒謬。要知「潘多拉的盒子」(The Pandora’s Box)在西方是一個家傳戶曉的希臘神話,說的是天神把一個盒子交給潘多拉的丈夫暫時保管,並著令他切不可把盒子打開。潘多拉因抵不住好奇心的驅使,偷偷把盒子打開,於是把各種災難如戰爭、瘟疫等釋放到人類的世界。不錯,潘多拉驚魂甫定後向盒子裡一望,發現留在盒底還有一樣事物,那便是「希望」。但大家可以想像,人類如果發現了一個好像故事中的星球,他會採用「潘多拉」這個不吉利的名稱嗎?這顯然是編劇者存心「寄意」,卻全沒考慮現實世界中的可信性的敗筆。

     

    好了,從科幻角度對這部電影的分析相信已頗為透徹,現在讓我們轉以歷史文化的角度來看看這部作品的含義。

     

    《阿凡達》的歷史文化含義

     

    這部作品的寓意十分清晰,那便是透過科幻的設想,對人類歷史上一些民族恃著科技和軍事優勢,對較弱小民族進行掠奪和迫害的批判與控訴。傳統的文學和戲劇中常常有「借古諷今」的手法,科幻世界裡則常常有「借未來諷今」的做法。從扎米阿京(Yvengy Zamyatin)的《我們》(We)、赫胥黎(Aldous Huxley)的《美麗新世界》(Brave New World)、歐威爾(George Orwell)的《1984》(1984)到瑪嘉烈.艾活(Margaret Atwood)的《使女的故事》(The Handmaid’s Tale)等都是很好的例子。

     

    正如文首所述,《阿凡達》的意念和情節皆完全沒有新意。就是以電影為例,從《小人物》(Little Big Man)到《藍戰士》(A Man Called Horse)到《與狼共舞》(Dances With Wolves)到《風中奇緣》(Pocahontas)……。誠如范仲俺在《岳陽樓記》中所述:「前人之述備矣。」然而,這部電影既然引起了全球的熱潮,筆者覺得還是有作進一步闡述的價值。

     

    事實上,在人類數千年的歷史當中,影響最深遠的一項發展是最近這500年的西方殖民擴張,以及由此而建立的西方霸權。透過了科學革命和工業革命所建立的科技優勢,這種霸權從軍事、政治、經濟延伸至社會、文化、思想等各個領域。雖然20世紀一項最值得稱頌的發展,是眾多非西方民族終於擺脫了殖民統治,從而建立起自己的主權國家。但眾所周知,西方霸權並沒有因此消失,而只是以另一種方式延續下來。以美元為本位的「全球經濟一體化」,正是這種延續的方式之一。

     

    不用說,數百年的西方擴張為全世界的各族人民帶來了極其深重的災難。一些民族因此而滅種(例如在中、南美洲),而另一些如北美和澳洲的原居民,雖未完全滅族,但家園被佔後,已成為了自己的家鄉中碩果僅存的「異客」。慘無人道的非洲奴隸貿易,則更是人類近代史上最醜惡的一頁。

     

    但世事是弔詭的。西方文明固有其惡魔的一面,但在很多方面,它亦把人類的文明推到一個新的高峰。其中特別是幾經艱辛發展起來的有關人權、自由、法制、民主等觀念,已成為了普世的核心價值。當然,西方人在應用這些觀念時,往往因為維護自身的利益,而對其他民族採取了雙重標準。這種「講一套、做一套」的虛偽,當然逃不過其他民族的雪亮眼睛。

     

    然而,西方人中亦有小部分敢於內省和反思。在美國而言,整體取向較為「進步」(Progressive是也;一些人則直稱為「左傾」)的荷李活電影圈,可說是流行文化中的表表者。(較為激進的思想如諾姆.喬姆斯基(Noam Chomsky)等的觀點,當然與流行文化沾不上邊。)上文所舉的幾部電影,都以北美印第安人受到白人的迫害為題,正是荷李活為白人進行「反思 / 懺悔」的作品。當然,這些作品的背後亦必定有其商業性的考慮,但我們亦不應因此完全抹煞了它們的誠意。

     

    即使如此,筆者亦不得不指出,礙於思想上的局限,這些反思往往並不徹底。最常見的情況,是故事把迫害的根源歸究為一些個別「壞蛋」的作惡,而沒有揭示背後更宏觀、更深遠的歷史上和體制上的根源。最明顯的一個例子,是作為「阿凡達藍本」的動畫《風中奇緣》,竟然把白人對美洲土著的侵略,描繪成一個惡棍為了開採黃金所作的惡行。當然,這種描述會讓作為觀眾的白人好過些……。

     

    上述這種「淡化」的手法,見諸大部分具有批判性和揭露性的荷李活電影。隨便舉幾個例子,包括了《特工狂花》(The Long Kiss Goodnight)中的中情局頭子、《烈血天空》(The Siege)中的鷹派將軍、《高度反擊》(Enemy of the State)中的國安局主管、《無國界追兇》(The Constant Gardener)中的英國外交部某些貪腐官員、《鐵甲奇俠》(Iron Man)中的邪惡軍火大亨等等。較為值得一讚的,是《油激暗戰》(Syriana)這部電影,因為它沒有把問題歸咎於某一兩個「壞份子」,而是將矛頭直指美國的整體國策。

     

    事實上,我們不應只懂責怪荷李活。就是我們自己拍攝的電影如李連杰的《霍元甲》,也不是為了政治和商業的考慮,把日本的罪行歸咎為一個惡棍為了個人利益所作的行為嗎?

     

    回到《阿凡達》的批判性之上,它的矛頭指向的是全體人類,正是「有罪齊齊擔」。然而,真正負責開採礦物的則是一家超級跨國企業(或應稱為「跨星企業」),這當然令人想起《異形續集》中的跨國企業為了商業利益而不惜「引異形入室」、或《未來戰士續集》(Terminator 2: Judgment Day中的電腦公司Cyberdyne為求利潤而發展足以危害人類的超能機械人。事實上,在《阿凡達》中扮演跨國公司行政主管的,無獨有偶地與《異形續集》中的那個公司代表頗為酷似。這是巧合還是故意?可能筆者「心多」,總覺得這是刻意的安排。

     

    還有一點大家不知有沒有留意,就是上述這個公司代表是整部電影中唯一結了領帶的!這顯然是一種刻意而非隨意的安排。要知科幻電影最講求「未來感」,因此劇中人的服飾往往會盡量設計得與現今世界的不同。如今劇中人恰恰只有公司代表結著領帶,顯然是「幫助」觀眾把他連結到現實世界的「無良企業」之上。

     

    (至於真正殘害土著的乃是由公司聘用的僱傭兵團,這一描寫當然並無新鮮之處。早於1994年的電影《極地雄風》(On Deadly Ground)之中,便已描述石油公司聘用僱傭兵以「保護」它們在阿拉斯加的石油開採。)

     

    就批判意識而言,最尖銳的是片中的一句對白:「如果你們擁有一些我們想要的東西,你們便成為了我們的敵人。」(If you are sitting on something that we want, then you become our enemy.

     

    此外,片中也有如下的對白(大意):「我們已經為他們提供先進的醫療和教育,也提出了各種賠償的方案,他們仍然如此冥頑不靈,完全是自討苦吃嘛。」筆者觀看這部電影前不久,有朋友跟筆者說,大部分人認為電影影射伊拉克戰爭(或數十年前的越戰)固然沒錯,但說它影射「菜園村事件」也無不可呢!(其時為2009年底,香港政府為了興建高速鐵路要在新界的菜園村收地,不少村民為了保衛家園而奮起抗爭。)筆者當時對電影的情節不大了了,聽到朋友這樣說,實在感到有點匪夷所思。但當筆者在電影院觀看著電影時,心中不禁大叫:「對了!這不正是菜園村的翻版嗎!」

     

    筆者也無法解釋的一個現象是:筆者年紀愈大愈容易掉眼淚。論新意電影是完全欠奉的了。但看到Na’vi族人以弓箭迎擊火力巨大的先進自動化武器、最後遭到大肆屠殺和家園盡毀,而族長(女主角的父親)則奮勇戰死之時,筆者想到了人類歷史上無數同類的悲劇,以及人性的卑劣和醜惡,仍不禁熱淚盈眶……。

     

    電影中的族人在男主角化身的帶領底下,幾經艱辛終於把來犯的地球侵略者擊退。但稍有常識的人都會立刻想到,這其實只是個開始。在實力如此懸殊的情況下,面對地球大軍下一輪的攻擊,潘多拉原住民的厄運已是註定的了。當然,編劇和導演都不想情緒被帶至高潮的觀眾達到這個令人沮喪的結論。編劇於是再次發揮他自圓其說的本領,在地球侵略者撤退那一幕中,透過了劇中人的對白作出了這樣的一句「解說」:地球本身已是環境急速崩潰政局不穩,相信重整旗鼓大舉再犯的機會是很微的了……。(然而,一早已有消息傳出,謂占士.金馬倫將會拍攝此片的續集,則這個「自圓其說」將會很快被推翻。)

     

    本文一開首即謂《阿凡達》這部電影即使沒有新意,卻仍然誠意可嘉。這當然是筆者的真心話。可是另一方面,我們亦必須看出,西方霸權的本質,並沒有因為這些表面(說得坦白一點是「廉價」)的懺悔而消減分毫。奧巴馬上台後不錯是部署從伊拉克撤軍,卻又以「反恐」為由增兵阿富汗。而更令人齒冷的,是《阿凡達》上映期間世界各國在哥本哈根召開的全球氣候峰會。在這個關乎人類安危的會議上,美國作為全球暖化的罪魁禍首不但沒有挺身肩負起她應有的責任,更企圖將責任推卸到中國及其他發展中國家的身上。

     

    看過《阿凡達》這部電影的人(無論是西方人還是非西方人),有多少會體會到背後的歷史含義呢?「反霸」是一項世界各族人民的長遠任務。但我們除了必須維持團結之外,最要警惕的,是不能重蹈覆轍,變成了另一個霸權(無論是「中國霸權」還是「印度霸權」)。《阿凡達》是西方人拍的戲,片中的地球人自然以西方人為代表,但請大家想想,片中的地球侵略者其實也可以是中國人、印度人或俄國人。在筆者看來,這是《阿凡達》這部電影背後最重要的訊息。

     

    (全文完)

    Posted by Eddy WC Lee @ 2:3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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